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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石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心里砰砰直跳,急忙问道:“周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侗呵呵一笑道:“盘公子,这个先不忙说,我看你一日一夜未曾进食了,不如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你看如何?”
听到周侗这样说,盘石也感觉肚中却是饥饿,看见周侗听说是张叔夜掳走了张彪兄妹不悲反喜,可见中间定有隐情。张彪和张叔夜都姓“张”说不定还真是家门呢?当时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听到官府杀了山贼,自然会想打是张彪兄妹,但是却没有见他们的尸首,或许张彪兄妹还没有死。
如此一想,盘石心情大好。那边周玉娇听了,也破涕为笑,薄嗔道:“盘大哥,你刚才的话真是吓死我了!害得我白哭一场。有张叔父在,张彪哥哥和张颖姐姐怎么会死?”
又是一声“盘大哥”,盘石听了心中一动,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三人来到后堂,酒菜早已摆下,分宾主落座,玉娇也亲自作陪。
周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几十年来的起起落落,早已经看淡了生死,现实的生活也打造出了他如铁的意志,对于化成的死,老爷子难过了片刻,也就防线了。
席间,周侗和盘石推杯换盏,喝得倒也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盘石急于知道张彪兄妹二人的情况,于是问周侗:“周老,这张彪兄妹和张叔夜究竟是什么关系,还请老人家告之。”
周侗笑道:“看你急成这个样子,玉娇你就把事情给说一下。”
“好!事情是这样的。”周玉娇就将张彪张叔夜的关系给我说了。
原来,张彪和张叔夜是伯侄关系。这张叔夜乃相门出身,其祖父张旻行伍出身,因抗辽屡立战功,从西头供奉官一直做到尚书左朴射(丞相之职),后被封为徐国公,可谓官声显赫,位极人臣。
张氏一门受父亲萌荫,多有在朝做官。张叔夜的父亲张宗望是张旻的第三子,身体羸弱,无心为官,带领一家人回到原籍信州永丰县塔下过起了春种秋收的农民生活。
张叔夜却喜兵事和读书,从小便立下了上服朝廷,下安黎民的雄心壮志,从此勤练武艺,刻苦读书,终于在宋徽宗大观二年(1108年)考中进士。出仕之初,张叔夜奉命赴西北边陲任兰州录事参军,抵御羌人有功,大受徽宗赏识,调任京官,做了四品开封府少尹当时,朝廷中正值奸臣蔡京当道,他结党营私,横行无忌。偏偏张叔夜刚直立世,独立不附,多次出言指正蔡京的不是,而为蔡京所不满。恰好张叔夜的堂弟张书礼上书弹劾蔡京,由此蔡京更是迁怒于张叔夜,张叔夜旋即遭到排挤,被贬黜朝廷,做了知青州事。
而这张叔夜的堂弟张书礼就是张彪的父亲,也遭到了蔡京的排挤,蔡京抓了他一个小把柄,在徽宗皇帝面前大排张书礼的不是,徽宗龙颜大怒,一道诏书颁下,罢了张书礼的官儿,将其迁回原籍,永不录用。
蔡京这老奸贼还不解恨,秘密派出杀手,半路将张书礼全家三十余口人尽数诛杀。张彪仗着武功高强护着其妹张颖冲出了包围,最终逃到了琅邪县落了草。
周玉娇利牙利齿,字字清晰,将事情给透透彻彻的讲了一遍。
盘石听了只恨得咬牙切齿,啪的一拍桌子,只震得碟碗乱跳,大叫:“大宋有此佞臣,忠良何以生存,国家焉有不忘之理!”
“哎!”周侗一声长叹:“可叹张大人一门忠烈竟遭奸人所害,可悲可叹啊!但是身为大宋子民,有了冤情也应该向圣上程清,这落草公然造反可就不对了。我想张嵇仲肯定屡劝多次而不听,才一举平了他的山寨啊!不过这张表兄妹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
造反不造反盘石管不着,但是听了周侗这一句‘张彪兄妹肯定没有事情’的话,顿时心花怒放,对张叔夜的恨意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嵇仲大才啊!”周侗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句。
这是盘石初来北宋所经历的第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也是初次和官军打交道,使他认识到了,在这风雨飘渺的北宋末年,有一大批这样的忠臣义士在苦苦的支撑着赵宋王朝,从而延缓了北宋王朝大厦倒塌的时间。心下不由得对张叔夜敬佩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周忠领着盘石到了跨院,给收拾出一件房屋,盘石暂时住了下来。他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晚饭也没吃就沉沉的睡着了。
咚咚咚-
正在睡意朦胧的时候,盘石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谁?”盘石问了一声。
这时门外传进来一个清脆的女生:“是我,周玉娇。恩公睡了没有。”
“哦,是小姐啊,稍等一下。”盘石急忙穿了鞋子,将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女孩儿,上身湖蓝色的夹袄,下穿粉红色的棉裙,一张粉光致致、光洁妩媚的脸蛋儿,两道细长的柳叶眉,连入鬓角,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英气,一双亮晶晶的明眸下面是腻如玉脂的鼻子,红润的樱桃小口,在夜色下更显出一份别样的美丽,盘石几乎看呆了。
来的正是周玉娇,姑娘见盘石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的脸一红,低声说道:“恩公,我看你没有吃晚饭,怕你饿着,我给你弄了点吃的,赶快趁热吃了,在我家千万不要拘谨啊,就当自己家里好了,谢谢你的搭救。”
盘石这才转过神儿来,只见姑娘周玉娇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只觉得心里一阵尴尬,暗骂了一句:“哪有这样看女孩子的,真是没出息!”
“谢谢小姐了,请屋里坐。”盘石急忙接过饭盒,谢道。
姑娘脸上又是一红,低声说道:“恩公,我就不进去了,你还是早些吃了饭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盘石突然想到了古代那女授受不亲,一个姑娘和男子单独相处极为不妥,于是也不敢勉强,对周玉娇笑了一下,说道:“小姐,以后不要叫我恩公了,再叫我真的不好意思了。”
周玉娇抬起头来,漂亮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红着脸问道:“那么我以后叫你什么好呢?”
“就叫我盘石,或者小盘吧?”盘石随口说道。
“好的,盘大哥。”玉娇说完,一低头,向一只蝴蝶一样,轻盈的进入夜色中。
盘石心里一震:“她叫我盘大哥。”看着玉娇消失在夜色中的靓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盘石心中涌动。
盘石一直在周宅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周玉娇几乎天天来看望他,问寒问暖的,让盘石非常感动。和周侗这段时间的接触,盘石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胸怀博大。
盘石了解到了周侗的大致大致情况。周侗出生于1040年,北宋五帝英宗康定元年的一户农家,十岁拜平南王金台为师,从师十五年,学透了师傅的一身本领,文韬武略,排兵布阵,无一不精。尤其是一手滚龙金刀,一套醉八仙拳,一只百炼紫金锤,堪称世间无敌,素有‘铁臂金刀’大侠之称。
早年周侗随师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彻底破坏了蔡京的老师有名的奸相詹台伟欲联合西夏谋逆大宋江山的诡计。后詹台伟郁郁而终,蔡京文采颇佳,受到英宗重用。蔡京对金石,周侗师徒恨之入骨,百般加害,闹得平南王金台家破人亡,一代名将,最终到嵩山少林寺落发为僧。周侗的大儿子周玉清也在征西的战场上被蔡京给害死,周妻伤独子阵亡,后郁郁而死,只留下小女儿周玉娇和周侗相依为命。周侗可谓家破人亡,最后博得了一个“中原教师”的虚弦儿,从此看淡了事态,于是退出朝廷,隐居乡下,时常做些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事情,多方豪士仰慕周侗的大名,纷纷前来拜访,随后成立了“正气会”,主要是做些为民除害的事情,几年间倒是发展了千人左右,深为地方恶势力所惧。
盘石知道了周老英雄的事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周老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始终想着报效国家,毫不计个人得失,真英雄也!从而盘石也对“愚忠”两个字有了重新的认识。
“蔡京!又是蔡京!就是有这个大蛀虫,推动了北宋大厦倒塌的进程,也是一个推动历史巨轮飞速运转的‘人才’啊!就是这样的奸臣才导致了万民的苦楚,总有一天我要把蔡京等奸臣踩在脚下!”盘石躺在床上默默的想着。
盘石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乱世做一番事业,没有强大的自身修为是不行的,他几次要拜周侗为师,但是周侗却顾左右而言他,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盘石的犟劲儿上来了,你不收我为徒,我就硬磨着。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盘石不爱欠别人人情,也从不以救了小姐而居功。自从住下的那天开始就没闲着,见什么活干什么活,并且干的有鼻子有眼的,每天早早起来,把院子扫个干干净净,每天别人还没起来,盘石就把水缸挑得满满的。等大伙儿都起来了,他把灶火也生着了,给每个人把刷牙水、洗脸水都打好了。你说谁不喜欢这样勤快的人呢?大伙儿也非常喜欢他,经常问长问短,日子不多,盘石就和大家都混熟了。这些事,其实早就看到了周侗的眼里。
转年春暖花开,时间已经到了1116年,正是宋徽宗政和六年,此时北方的辽国已经衰败,东北方的金国迅速崛起,宋朝边关战事吃紧,国内赋税加重,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匪盗四起。
这一天盘石提出要辞行。
周家上下人听说盘石要走,个个都留露出不舍的表情,姑娘周玉娇拉着盘石的手,干脆连眼圈也红了。周侗看着盘石,乐了:“盘公子啊,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就想着走了,如今地面上不太平,我看还是住下吧?”盘石对周侗一躬扫地,道:“周老英雄,叨扰多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这么大一个人,吃你的,住你的,实在是不像话,我想去东京汴梁发展一下。”
周侗看着盘石的神情,微微一笑道:“盘石啊,以前我一直误认为你是番邦派来的细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是我看错了。我看得出你这个人人品没得说,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也算我爷俩有缘,你看这样,你再住一段时间,我教你几手防身的功夫,我也好放心。”
“把我当做细作?嘿嘿!肯定是初次谈话时,我说的话中纰漏太多。”盘石默默的想着,“要是能和周老学功夫,我就有了闯荡天下的本钱。”
“好啊!”一边站着的周玉娇听到这话,一声欢呼,扯了一下盘石的袖子说道:“盘大哥,你还不赶快谢谢我爹,有多少人争着和他学功夫呢,我爹就是不教。我爹主动找人传功夫的,你还是头一个。”
盘石听了,急忙向上叩首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三拜!”说着,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周侗笑眯眯的将盘石拉了起来,这个徒弟算是认下了。
看见盘石不走了,周家所有人个个喜形于色,周玉娇更是高兴的一蹦老高。
从这天开始,盘石就跟周侗学艺,别看周侗都六十岁的年纪了,但是饭量奇佳,两膀一晃有千斤之力,更为可贵的是,周僮不但武功高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还熟读兵法,对于逗引埋伏,排兵布阵都有独到的见解。
盘石脑袋瓜子好使,也刻苦,日子不多,武功便大有进步,对于兵法的运用也初窥门径。姑娘周玉娇也常来和盘石切磋技艺,别看周玉娇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若能上得战场也是一员大将。起初盘石和周姑娘过不了三招,不是被姑娘一脚揣到,就是给厥个跟头,慢慢的盘石被摔的次数越来越少,三个月过去了,盘石也能和周姑娘过上一二十招。这段时间,盘石对中国武术有了重新的认识,整个人都沉迷于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中。
周侗看着盘石的进步,也暗自高兴。这一天下午,周侗考校了盘石的功课之后,将他领进里屋,笑呵呵地说道:“盘石啊,咱们练武的讲求的是‘内练一口气,外练胫骨皮’,花架子好学,内功难练啊,老祖宗说过一句话,‘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从今天起就先不要练招式了。我教你一套内功。你要好好的练习。”说罢,周侗教盘石了一套内功,不过是一些呼吸吐纳之术。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盘石除了干活之外,就开始练习这套内功,起初不觉得怎么样,后来却觉得小腹处热烘烘的,精神也越来越饱满。平时周玉娇一起陪着盘石练武,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这一天周老爷子将盘石叫道屋子里:“盘石啊,我最近要出去一段时间,我给你找点活儿干,咱们屋后有一个大坑,我想把它填平了,栽些药材之类的,经我的观测,这个地方底气十足,种药材是最好不过了。这个事就教给你了。”
盘石一听这话,满口应允:“师傅,您就放心吧,这事我绝对能办得成。”
周侗呵呵一笑道:“好,但是对这土我也有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得到。”
“您老尽管说,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星,摸月亮,我能!”盘石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你听着,这件事由你一个人去做,不准别人帮忙,离我们家往西走有一座老虎岭,老虎岭后有一道沟,叫做虎跳沟。那里的土质最好,今天我命人给你准备一下工具,给你半年的时间,将咱们后院的坑给填了。”
周侗说罢,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盘石到后院一看,心里惊道:“妈呀,这哪里是一个坑啊,简直就是一道沟。这何年何月才能填平啊。”只见这道沟,大约有五十米长,十多米宽,四五米深。心里顿时有点后悔,但是转面又一想,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做到,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盘石将这事给周玉娇说了,玉娇姑娘抿嘴一笑,眼光中留露出一种高兴和心疼的神情。
“玉娇,你怎么这样的笑,是不是这里有什么文章?”盘石不解的问道。
玉娇将俏首一低,轻轻的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为你感到高兴。”
“不会吧!我去填这么大的坑,为我感到高兴?”盘石拍拍脑门,更是不解。
看着盘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周姑娘“扑哧”的笑出了声:“不要问这么多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盘石一再问,最后姑娘被问的没法,就说了,也许是我爹将要教你一套家传的武功,你只管做就行了。周玉娇说着话的时候,突然满脸绯红,眼中透漏出一种深深的柔情。
周侗将盘石叫到后花园里品茶。
盘石礼毕,在周侗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周侗看着初放的桃花,似有所思,问盘石:“盘公子啊,你来这里有多少天了?”
“已有半年之久了。”盘石答道。
周侗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良久才问了一句:“你果真想拜我为师?”
盘石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喜,急忙起身失礼道:“我欲拜您为师出于至诚,天日可鉴!”
周侗摆了摆手,示意盘石坐下,没有接盘石的答话,反而话锋一转,叹道:“老朽今年已七十六岁有余,空活了这大半辈子,到如今如此老迈,眼睁睁的看着外族强贼践踏我大宋疆土,贪官污吏败坏朝纲,使万民处于倒悬之苦,我却无能为力,想来真是可悲!”
春风料峭,周老爷子花白的胡须在风里颤抖,也颤动了盘石的心,气氛顿时悲凉了起来。
盘石开口想说几句安慰老人的话,周侗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现在大宋兵微将寡,我为大宋多培养出几个将才,也算是为朝廷尽最后一点力了。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不答应你的请求吗?”
“不知,还请周老明示。”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考察你的人品,你的人品很令我满意。我今日就答应了你的请求,决定收你为徒!”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盘石一听这话,高兴坏了,急忙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就要跪在地上给周侗磕了头。
“且慢!”周侗伸手拦住了盘石道:“先不忙行这拜师之礼,要想和我学艺,必须答应我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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