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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人员迅速翻找指挥中心下发的船册记录。
几艘船的名字果然都能查到,登记在一家矮人商会名下,注册母港为黑铁港。
目前正从黑铁港,前往寒山王国的格罗德诺港口。
航线和位置也对得上。
为了避免疏漏,通讯员还特地联系了矮人的航海管理中心,进一步确认船舶信息属实。
但菲麦娜却皱起眉头。
比起航管中心的报告,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於是,她乾脆越过矮人这边的「商贸联合」沟通机制,向自己一位在黑铁港商会的朋友发去魔法通讯。
「帮我查一下这几艘船的出港记录。」
对方的回覆比想像中来得更快。
「不用查,这几艘船都还在港里没有出海,我看见了。」
舰桥上安静了一瞬。
菲麦娜眼中浮起一点冰冷笑意。
「很好。」她缓缓道,「套牌的船,还有内鬼配合!」
她一擡手。
「全舰队展开攻击阵型,包围!」
净罪鞭笞号率先转向,两翼战舰同时前出,像两把刀一样切入海面,转眼就把那支船队钳住。
蓝白色符文炮火撕裂夜空,一道道魔力光束轰在敌舰甲板和船舷上,炸开大片木屑、
火花与断裂绳索。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暴露,慌乱之间立刻还击。
可数量差距实在太大。
这支船队终究不是正规战舰,最多只是几艘武装商船和改装快船。
火力与装甲,远不如新编第二舰队。
开战没多久,最外侧一艘套牌船便被一炮打断枪杆,直接堵死了临近同伴的机动空间。
另一艘想趁乱减载突围,刚把舱里的木箱往海里抛,就被两艘巡防舰交叉火力打穿船腹。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五艘敌船,当场击沉一艘,投降一艘。
位於船队中央的那艘船,却在包围圈最乱的一刻,突然亮起大片青色辉光。
甲板上,几百枚高阶风系魔力水晶同时亮起。
狂暴的魔力顺着预埋法阵灌入帆索与龙骨,整艘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推着,硬是从包围圈南端蹿了出去。
它在逃命时主动切掉副枪和外层货板,抛弃的货箱一路掉进海里。
只为了再轻一点,再快一点。
「追!」
菲麦娜当即下令。
可那艘船明显为逃命做足了准备。
青色魔辉裹着船帆,航速一下被擡到远超普通船的程度,转眼就把距离越拉越开。
直到完全脱离炮击范围。
但这边的战斗还没结束,余下的两艘敌舰还在挣紮。
海战本就是慢节奏的厮杀,菲麦娜很清楚,自己不能急。
她迅速将情况上报,自己则专注於围剿剩下的敌人。
大约半小时後,这场海战才终於停下。
登船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
三艘被俘船上,搜出了一些用途不明、尚未组装的祭仪部件。
从几封尚未来得及销毁的通讯中,菲麦娜找到了这些船只真实的出发地。
菱岛!
****
苏冥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菲麦娜的报告。
「劫荡之钟的船,是怎麽挂上套牌」的?」他非常惊讶。
虽然这个要求,两个月前就发布了。
但盘查真正拉紧,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劫荡之钟能这麽快做出应对,冒名顶替避开盘查。
这中间要是没有内鬼,苏冥绝对不信!
海图摊开在桌上,标尺压住四角。
平板上,显示的是缴获的航海日志和函件。
在参谋组的分析下,敌人的路线已经逐渐清晰:他们原本想借北大陆与北冰岛之间的峡道穿过去。
路线前方,正是霜鳞氏的活动区域。
结论毋庸置疑。
「劫荡之钟是冲着鱼人去的。」苏冥道。
他想了想。
「命令菲麦娜调整作战计划,设法抓捕霜鳞氏的头人。」
「是!」莉莉珊应道,迅速前往发讯。
「船上搜出了大量链金物资。」贝安琪道,「但这个搭配,不像是战斗用的。」
苏冥也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链金也懂了不少,自然看得出这里不对劲。
「是啊,这帮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劫荡之钟费了这麽大力气赶来,到底要拿这些不像武器的东西做什麽?
他们又为什麽要找上鱼人?
苏冥心里满是疑惑。
等待进一步战报的间隙,苏冥接通了夏里科。
「竟然是这样。」夏里科闻言也非常意外。
他没想到这麽多人辛苦几天,结果问题出在内部。
「————黑铁港以及这几艘船的商会,必然牵涉其中。」夏里科道。
「这点不用废话。」
苏冥很生气,所以语气也不那麽客气。
「我关心的是,矮人高层有没有牵涉其中。」
「请你想办法查清楚,我现在没空。」
「查得清楚吗?」夏里科没有计较苏冥的语气问题,而是叹气道。
「矮人如果真的牵涉其中,他们抛出商会和港口负责人当替罪羊,我们也查不下去。」
这些嫌疑人,又肯定是矮人自己审。
不说其中有没有猫腻。
就算有猫腻,也会被完美地掩盖下去。
「我只是星辰帝国的皇帝,可没有越境执法权。」夏里科道。
「不能这麽放过。」
苏冥断然道。
「正常途径查不了,就用不正常的!」
他提出方案。
「我知道你在矮人内部有间谍。」
「我从巨龙山谷抽一支队伍,听你的调遣。」
「行。」夏里科同意道。
****
很快,初旭海军舰队结束战斗,菲麦娜的第二份汇报也发了过来。
调查没有更多发现。
经过对船员的盘查审问得知,劫荡之钟的主要成员,全都在那艘逃掉的船上。
任务的核心机密,只有他们知晓。
「看来只有逮住这艘船,才能把他们的意图弄清楚了。」苏冥叹了口气,对贝安琪道。
两人一起看向海图。
贝安琪把尺子压在海图一侧。
「这艘船是从包围圈南端逃脱的。」
她的手指沿着海图划出一条斜线。
「根据风向,他们现在大概率正往东南调整,试图甩掉追击。」
贝安琪看了看比例尺的读数,心算後报出结果。
「距离我们大约三百公里。」
「如果三色堇号全速,来得及!」
「就算这艘船一路烧魔晶,也逃不出我们的雷达搜索圈!」
「那就立刻出发。」
「是!」贝安琪大声应道。
****
三色堇号全舰下潜警报,骤然拉响。
警报声穿透一层层舱室,甲板上的水兵和执勤人员立刻收尾归位。
外部舱门依次关闭,通风口封死,燃气轮机停机,所有岗位开始逐项确认状态。
「动力舱就位!」
「武器舱就位!」
「导航舱就位!」
「压载系统正常!」
「全舰就位,可以下潜!」
随着指令落下,压载舱阀门接连开启,大量海水灌入。
三色堇号庞大的舰体缓缓下沉,海面上的白沫被卷向两侧,随後又迅速合拢,像一头巨兽重新沉回深海。
「祝融」反应堆的功率快速擡升。
低沉的嗡鸣透过舱壁一层层传来,汽轮机接上负荷。
整艘潜艇像被唤醒的深海巨兽,从沉缓巡航切换到猎杀状态。
泵喷推进器的功率一路攀升。
艇尾海水被高速喷出,巨大的水量,在深水中搅出急促而细密的白色尾迹。
整艘船,很快突破了它在水面上的最大航速二十二节。
在潜入水下之後,这艘雪茄型艇体不再需要承担,水面航行时最麻烦的兴波阻力。
剩下的,主要是更可控的粘性阻力。
而更高的水下静压,也让推进器的空化现象大幅减弱,工作效率更加稳定。
也就是说,水下的三色堇号,更快!
航速继续提升。
二十四节。
二十八节。
三十节。
巨大的三色堇号,在深海中变得像一条飞速穿行的钢铁游鱼,沿着贝安琪推算出的拦截路线高速切入。
「洋流修正,目标可能航线偏东二度。」
「推定距离,两百八十公里————」
贝安琪点点头。
「维持当前功率。」
「到达预定海域後,上浮进行雷达搜索。
「是!」舰桥成员齐声应道。
****
海面上,逆摆号正在拼命逃跑。
这是一艘魔法快船。
它披着商会货船的伪装:宽船腹、灰船舷,帆装也是普通商船常见的样式。
船身外侧,还新刷着假船名。
但船尾额外加装了风系法阵框架,内层甲板下还埋着承受提速的加固件。
正是这些设计,帮助它从那支海军的包围中,乾净利落地逃了出来。
甲板上,劫荡之钟的成员挤在一起,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片青色风系魔辉覆盖着船帆,碎散的元素光点不断向後飘散,看上去甚至有种磅礴的美感。
可没人有心思去看。
司锺祭司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费尽心思,千辛万苦躲过了苏冥规模庞大的海上排查。
本以为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进入「霜鳞氏」鱼人的领地,开始本次任务。
结果偏偏在即将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一头撞进了初旭共和国舰队的炮口。
那一瞬间,司锺祭司甚至生出一种感觉一这片海,都被苏冥攥在手里。
他是故意把舰队摆在那里的!
「魔力水晶还剩多少?」司锺祭司问。
一名分针掀开木箱,声音里带着颤抖地回答。
「照这个消耗,我们,最多再撑两个小时。」
「先烧光。」司锺祭司盯着夜色尽头,声音发紧。
「我们往千窖领那边绕,应该还有机会过去。」
「运气好,还能买到一些魔法水晶的补给。」
另一名分针低声道:「可是骨王不会轻易一」
「闭嘴。」
司锺祭司猛地打断。
「主神伟大的位面开拓任务,不容我们退却!」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做出祈祷的手势。
「全能的耶梦加得啊,会庇佑我们的!」
****
忽然,风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异响。
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
不是浪声,也不是风声。
更像是某种庞大的巨兽,正碾压而来,迅猛却沉重。
船上的人同时僵了一下。
「这是什麽声音?」
他们慌忙张望四周,海面上却空空如也。
夜色之中,明明除了风和浪,什麽都没有。
可那声音还在逼近,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甚至震得人耳膜发颤。
司锺祭司的脸色变了。
「不对————」他猛地低头,「是水下—
「6
下一瞬,逆摆号下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三万多吨的巨型核潜艇,自船底正下方骤然浮起。
庞大的骨质舰体像一座从深海升起的白色山岳,把海水和空气一并向两侧暴力挤开,瞬间掀起两道十几米高的瀑布式水幕!
逆摆号在这股蛮横到近乎不讲理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只幼童的玩具船。
船底被三色堇号上层甲板狠狠顶住,整艘船骤然失衡,发出成片啪的木料断裂声。
船身先是被强行擡离海面,随後猛地一歪,连人带货朝一侧倾倒过去。
「是卡律布狄斯来了吗——!
」
有人嘶声惊叫。
紧接着便是惨叫,一个接一个。
桅杆在巨大的受力中咔嚓折断,外层新刷的灰漆和假船名被海水疯狂冲刷,大片剥落。
船首一侧,几道暗红色旧字终於露了出来—
逆摆号。
三色堇号的艇体,因为顶上了这坨额外载荷,微微有些前倾。
舰桥中,贝安琪声音冷静:「压载舱三、五号注水,修正纵倾。」
「是!」
甲板上,司锺祭司被撞击狠狠甩下。
他刚想挣紮起身,附近的舱盖已经开启。
紫堇第一个飞了出来,斜睨了他一眼。
禁法术直接套上,他奉若珍宝的「尘世之印」,被对方轻飘飘地抹去。
随後出来的是苏冥等人,他靴底踩在湿滑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海风裹着咸腥味的碎浪扑面吹来,把苏冥的头发吹得一阵乱飞。
他擡眼看了看这艘被整个掀到三色堇号甲板边缘的船,看到终於露出来的真实船名。
「逆摆号?」
「名字起得倒是很像劫荡之钟。」
苏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落到那群东倒西歪、满脸惊惧的劫荡之钟成员身上,终於忍不住笑出来。
「可算是,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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