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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张景辰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後,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热闹气氛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昨晚除夕,一家人吃完团圆饭,邻居们便陆陆续续上门拜年。
老王一家、黄大爷一家、孙久波带着尹珍,还有几个平时处得好的街坊全都来了张景辰家的屋子也宽敞,再加上有电视机能看春晚,暖气烧得也足,大家自然愿意过来凑热闹。
一开始,一群人围着电视看春晚,嗑瓜子聊天,後来不知道是谁提议打牌。
几个年轻人一拍即合,直接把桌子搬了出来。
张景辰、张景才、沈立,外加张景明,四个人正好凑一桌。
於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沈立旁边,美其名曰「观战」,实际上是想看看这个大学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刚开始於艳还挺期待,毕竟沈立是大学生又是搞技术的,脑子肯定灵光。
结果打了几圈以後,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哪是什麽技术型人才啊?分明就是个牌桌上的冤大头。
「沈立,你这牌打得也太随意了吧?」
「啊?怎麽了?」
「你手里明明有对子,怎麽就拆开打了呢?」
张景辰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小艳你消停会儿,人家沈技术是走一步看三步,你不懂。」
张景才在旁边补刀:「学长,你这牌技跟你画图纸的水平差距有点儿大啊。」
沈立被说得脸都红了,挠了挠後脑勺:「我————我平时不怎麽打牌。」
「那你刚才怎麽不说?」
「你也没问啊————」
於艳气得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徒弟逐出师门。
牌局一直打到後半夜,最後一算帐,沈立输得最惨,後来於艳上桌也无济於事。
想到这里,张景辰咧嘴笑了一声。然後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爬起来穿衣服。
洗漱完走到饭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初一的早饭。
於艳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又新炸了一盘春卷,煮了一锅小米粥。
於兰端了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过来:「快来吃饭,初一饺子初二面。」
「你包的?」张景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不是,是沈立跟小艳早起包的。」
「啧啧。沈立还有这技术呢?」
「嘿嘿,都是艳子师傅教的好。」沈立一脸谦虚。
王丽荣拄着拐棍从屋里出来,精神头儿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都起来了?昨晚闹到那麽晚,我还寻思你们起不来呢。」
干艳一听这个,立马来劲了,赶紧把昨晚沈立打牌的丑事又说了一遍。
沈立无奈道:「能不能别提昨晚的事儿了————」
张景辰夹了个饺子,笑呵呵地说:「沈立,你得努力学习进步啊。
以後要是进了大单位,跟领导打牌,你这水平很容易吃亏的。」
「张哥,你咋也这样————」
一家人说说笑笑。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传来几声敲门声。
咚咚咚!
张景辰放下筷子:「这大早上的,谁啊?」他起身往外走:「估计又是来拜年的...
」
推开院门,他眯眼一瞧,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伏尔加,挂着省城的牌照。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打头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哥?」
李长桂穿着件深灰色的厚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藏蓝色围巾,正冲他笑。
「景辰,过年好啊。」
张景辰赶紧迎上去,「过年好过年好!这麽早来是..
」
李长桂没急着接话,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後那位中年男人:「景辰,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立的父亲,沈万山同志。」
张景辰愣了一下,他这才仔细看向李长桂身後那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上下,戴着副金丝眼镜,鬓角有些花白,面相和沈立有七分像,但比沈立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沉稳。
张景辰赶紧伸出手:「哎呀,沈叔叔好!你这是从省城特意过来的?」
沈万山跟他握了握手,笑容温和:「小张同志你好,冒昧打扰了。」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
几个人正说着话,沈立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他拄着拐慢慢往外走,嘴里还问着:「张哥,谁来了?」等他走到门口,抬眼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爸?!」
沈万山目光从沈立的脸上滑到拐杖上,然後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
沈立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三分意外、三分心虚,剩下四分是不知所措。
「————爸,你咋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一直瞒着我?」沈万山的语气振聋发聩。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於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阵仗,悄悄拽了拽张景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这谁啊?」
「沈立他爸。」
张景辰赶紧打圆场:「沈叔叔,外头冷,先进屋说吧。咱们坐下慢慢聊。」
「好。」沈万山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
路过沈立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让沈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o
客厅里。
沈万山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屋里的暖气片烧得正旺,彩色电视机摆在墙边,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角还堆着不少过年用的年货。
从窗户往外看,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旁边还放着几样工具。整个屋子收拾得乾净整洁。
看得出来,这家人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他刚才听李长桂介绍过张景辰的情况,知道这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如今亲眼见到,倒是比想像中更加沉稳。
「沈叔叔,您喝茶。」
张景辰招呼着,又扭头对於艳说:「小艳,拿点瓜子、糕点过来。」
「好嘞。」
沈万山摆摆手,直奔主题:「不用这麽客气,我今天主要是来找沈立的。
我能和他单独聊聊麽?」
「当然可以啊。」张景辰自然不会拦着。
「爸,你来我屋子说吧。」沈立说。
「好。」
二人来到沈立的屋子。
沈万山刚坐下就看向了沈立的腿上的石膏,皱着眉问:「你这是怎麽伤的?伤到骨头没有?」
「不严重。」沈立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沈万山听得眉头越来越紧:「你说你,我之前是怎麽教你的?遇到这种事儿就不知道先保护好自己?」
沈立笑了笑:「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也没想那麽多。」
「没想那麽多?」沈万山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现在腿都这样了,还没想那麽多呢?」
沈立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石膏:「其实没那麽严重,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说不严重就不严重啊?」沈万山没好气地说道,「前几天你妈给你打电话,你怎麽说的?
不是说一切都好,工作也顺利吗?你现在长本事了,都敢糊弄我和你妈了?」
沈立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怕我们担心?」沈万山被气笑了,「你要真怕我们担心,就更应该把情况说清楚。」
「爸,我错了....」
「马後炮有什麽用?」沈万山恨铁不成钢,「你爷爷奶奶多大岁数了?你妈身体什麽样你不知道?
咱们老沈家三代单传,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怎麽跟他们交代?」
沈立不吭声了。
沈万山又念叨了几句,语气渐渐缓和下来:「行了,收拾一下,跟我回省城吧。
先把腿检查清楚,剩下的事儿以後再说。」
沈立犹豫了一下:「爸,我暂时不想回去。」
「嗯?」沈万山眉毛一立:「几个意思?」
沈立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一方面,腿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必要专门折腾回省城。
另一方面,大棚项目还有不少事儿呢,後续的一些事情我不能撒手不管啊。
再说县里过完年还准备搞技术培训,我已经答应李镇长了,只要腿好了就去。」
沈万山听完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把身体养好,这个大棚项目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转了。」
「爸,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边的事儿我确实不想半途而废。」沈立坚持道。
沈万山看着自己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沈立虽然也算听话,但对工作一直没有太大的热情。
让他去哪个单位,他就去哪个单位。让他干什麽,他就干什麽。
如今倒好。只是借调到县里做个小项目,竟然让他这麽上心。
沈万山又劝了几句,沈立还是不松口。
就在这时候,於艳端着茶水和一盘新做的糕点进来了。
她把东西放下,笑着介绍:「沈叔叔,这个糕点是我刚做好的,沈立挺爱吃的,您也尝尝。」
沈万山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了。」
於艳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儿。」她又看了沈立一眼:「你少吃点儿,这个不利於康复。」
沈立立马点头:「我知道,我就吃一块....行呢?」
「可以哦。那你们先聊,有事儿叫我。」於艳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沈万山眯眼看着二人的互动,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这糕点形状方正,入口微甜,口感酥软,里面的馅料的口味也调得恰到好处。
他没想到能在小小的县城里,吃到这麽精致的糕点。於是他又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嗯,这回味道又不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芝麻香。
沈立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爸,我师傅做的东西好吃吧?」
沈万山点点头:「这姑娘手艺不错啊,你平时都吃她做的饭?」
沈立点了点头,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是啊,於艳同志手艺特别好,做饭好吃,人也热心肠。
我在这边养伤这段时间,都是她照顾我的。
她做的红烧鱼和牛肉....比我妈做得还好吃....我还学....
沈万山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他心里大概有数了。儿子不愿意回去,恐怕不光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啊...
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终於松了口:「行,你既然不想回去,我也不强迫你。」
沈立有些意外:「爸,你同意了?」
「但是有两个条件。」沈万山竖起两根手指。
「你说。」
「第一,一会儿你必须跟我去县医院复查一次。我要亲自听医生说你这腿伤恢复到什麽程度了。」
沈立点头:「这个没问题。」
「第二,五月份之前你必须回省城报到。」
沈万山说,「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个新项目,跟农业技术推广有关,这个项目上头很重视,我准备让你成为负责人之一。」
他继续说:「你在民兴镇参与的这些工作,正好能成为你的履历。
你在县里做得再好,影响范围也有限。
要是能参与省里的示范项目,接触的人和事都不一样,对你以後的发展也有好处。
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县城里吧?」
沈立犹豫了一下:「可是大棚这边————」
「我打听过了,镇里年後会扩大规模,但技术框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是执行层面的事儿。李长桂能摆弄清楚的。」
沈立想了想,点头:「行,我答应你。」
「不过前提是你的身体得养好。」沈万山补了一句,「别到时候项目开始了,你还拄着拐。」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父子俩从屋里出来。
沈万山的脸色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了不少,他主动向张景辰伸出手:「张同志,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立在这边多亏你们照顾。」
张景辰摆摆手:「沈叔叔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是我们给沈立添麻烦了。」
沈万山笑着说:「谦虚了,我听李镇长说过,你们这边的大棚项目搞得不错。
沈立能参与进来,也多亏了你们这些人的支持。」
张景辰扫了一眼时间,「沈叔叔,既然来了,中午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沈万山笑着摇头:「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还是先带沈立去医院检查一下。
等检查完了,看看情况再说。」
张景辰当即说:「那我跟着一起去吧。沈立这腿我也一直惦记着,正好听听医生怎麽说。」
「也好。」沈万山也没拒绝。
几个人出了院门,上了沈万山的公务车。
医院里。
趁着沈万山和沈立进去找医生复查的功夫,走廊里的张景辰问李长桂:「李哥,沈立他爸在省里到底啥来头?看着派头挺足啊。」
李长桂扭头看了他一眼:「咋?看出来不一般了?」
「这派头太足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张景辰笑了笑:「而且这可是省城的伏尔加车啊,这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你小子眼睛倒是挺尖。」李长桂笑着摇摇头。
他压低声音说道:「沈立他爷爷以前在省财政系统担任过领导职务,现在退休了。
沈万山现在是省农业口的一个领导,正处级干部。沈立他妈在省卫生厅,也是个中层干部。」
「嘶..
...」张景辰听完,心里对沈立的家庭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李长桂说:「沈立这小子平时看着挺随和,其实家里条件不差。
要是愿意回省城,工作上的路肯定越走越宽。」
张景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沈立家里条件好坏,跟他有什麽关系?
他看重的是沈立这个人。之前参与大棚项目的时候,沈立做事认真负责,技术上也确实有真本事。
後来於艳出事,他更是连自己的安全都顾不上,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这种人值得交往。至於他家里有没有背景,那都是次要的.......吧?
「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张景辰点点头:「我要是女人也会喜欢这种男人。」
李长桂若有所指:「那你可得努力了。」
「我努力啥?」
「你猜?」
两人正说着,检查室的门打开了。沈万山父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景辰赶紧迎上去:「怎麽样?」
沈万山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医生说恢复得还不错,暂时没有什麽大问题。
不过还得继续休养,不能长时间下地走动,也不能剧烈活动。」
「那就好,没事儿就好。」张景辰松了口气。
众人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张景辰再次邀请沈万山几人回家吃饭。
沈万山笑着婉拒:「今天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在县里待几天,现在带沈立去招待所和我住两天。我们聊点儿事情。」
张景辰没有强留:「那您路上慢点儿,沈立要是愿意,随时过来住,家里地方现成的。」
「好,谢谢。」沈万山带着沈立上了车。
沈立从车窗探出脑袋,冲张景辰挥了挥手:「张哥,那我先走了。」
「去吧,好好休息。」
黑色伏尔加缓缓启动,驶出了医院大门。
张景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汽车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转身回家。
张景辰刚进院子,於艳就迎了上来:「沈立的腿怎麽样了?」
「没啥大问题,医生说恢复得还不错,继续养着就行。」
於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他爸是不是要带他回省城了?」
「应该是吧,咋了?」张景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随便问问。」於艳把脑袋转到一旁,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麽,你还挺希望他留下?」
「谁希望了!」
於艳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他那腿还没好利索,回省城路上折腾一趟多遭罪啊。」
於兰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就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众人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对於二人的小心思早已了然,只不过是没有点破而已。
「姐!」於艳脸一下子红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
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於艳第一个放下筷子往外跑。
门一开,沈立拄着拐站在门口,身後那辆伏尔加正在倒车掉头。
「你咋回来了?」於艳愣了一下。
沈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招待所住着不习惯,还是这边舒服。」
「你这人咋这麽矫情呢?招待所还能比这儿差啊?」於艳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张景辰端着碗走到门口,故意打趣:「哎哟,挺会挑时间啊,一到饭点儿就回来了。
你咋知道小艳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呢?」
沈立和於艳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张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赶紧进来吧,再晚一会儿鱼骨头都没了。」
「哎。」沈立笑着拄拐进屋。
吃完饭。
几个人又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又提起了昨晚打牌的事儿。
於艳一拍桌子:「来来来,咱们再来两把!我要一雪前耻。」
「来来来,怕你啊?」
沈立笑了笑:「今天我肯定赢你,就算你是我师傅我也不让你了。」
「先把牛皮吹好,别一会儿又输得找不着北。」於艳撇撇嘴。
张景辰坐在对面,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赶紧打牌吧。
我倒要看看咱们沈大学生今天能不能翻身。」
沈立拿起牌,认真看了一遍。这一次他决定要好好打,打出风格,打出水平。
不为别的......至少不能再让於艳笑话自己了。
於艳则坐在他旁边,一边整理牌,一边偷偷瞄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麽,她忽然觉得今晚的牌局,好像比昨天更有意思了。
窗外,鞭炮声时不时响起。
屋里,几个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
两天後,大年初三。
张景辰难得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他伸着懒腰出来,正寻思下午带於兰去谁家串串门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跟着是两声短促的喇叭。
「又是谁啊?」张景辰嘀咕了一句。
他走到院门口一拉门,只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宋军从驾驶座跳下来。
张景辰有些意外,「军哥?你咋来了?」
宋军也不绕弯子,「景辰,今天有个事儿,你得跟我走一趟。」
张景辰看他这架势,收起玩笑:「啥事儿啊?这麽急?」
宋军笑了笑,「之前和你说的对苏贸易有眉目了。密山那边刚来的消息,口岸初八开闸。
我这边联系上了一个苏连那边的采购代表,打算带你和商会的几个兄弟一起过去趟趟路。」
张景辰愣了一下,「这麽突然?」
「机会不等人。」
宋军收起笑容,正色道,「怎麽说,去不去?」
张景辰笑了:「这还用问,必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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