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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又开始问了：
“那个坑有多大？”
“不会把火星炸裂吧？”
“水蒸气会不会被太阳风吹跑？”
“现在有磁场了，跑不掉。”
林叶没有回答那些问题，他安静地看着画面上那颗冰质小行星，
看着轨道高度不断下降，看着那道弧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短。
七万公里，六万公里，五万公里。
小行星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因为速度加快，
表面的冰层在阳光照射下产生了一些极淡的蒸汽痕迹，
像一层薄雾裹在天体表面。
那些蒸汽在真空中不会停留太久，很快就散入周围的空间，
但在这个过程中，冰层表面的反光强度在不断变化，
让整颗小行星看起来像一颗正在缓慢融化的雪球。
一万公里，小行星已经进入了火星大气层的最外层，
摩擦开始产生明显的热量，表面冰层开始大量气化，
白色的蒸汽从小行星的前端向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在深色的太空背景下格外醒目。
那颗天体本身还在减速，但火星的引力正在让它下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零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提高了一点，但语调依然平稳：
【第一颗甘霖目标已进入火星大气层，
当前高度八千公里，速度正在持续提升，预计撞击时间，二十三秒后。】
弹幕几乎停了，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依然挂在高位，
但刷屏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颗正在穿越火星大气层的冰质天体，
看着它拖着越来越长的白色尾迹，
像一颗移动的彗星在暗红色的星球表面上方划过。
那道尾迹在火星稀薄的大气层里持续延伸，把天空照亮了一片。
五千公里、四千公里、三千公里……
尾迹的后端已经触及了火星地表附近的气流层，
蒸汽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圈正在扩大的环形云层，
覆盖了撞击点上方一大片区域。
小行星本身已经看不清完整的外形了，
只剩下一个前端发光的模糊轮廓，像一颗巨大的火球正在坠向地面。
两千公里、一千公里……
【撞击！】
零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画面剧烈闪了一下，
像是有人把一盏灯猛地拧亮又拧灭。
直播画面的光感自动降了一档，
屏幕中央那个红色圆圈标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正在扩散的亮斑。
亮斑从中心向外膨胀，边缘是炽白的光，
外围包裹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突然释放的恒星。
没有声音，因为那是太空里的画面，
撞击的震动和声波还在火星地表传播，还没有通过传声设备回到直播信号里。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团正在膨胀的亮斑，
看见了它边缘那些翻涌的蒸汽和尘埃，
看见了撞击点周围地面在那一瞬间被掀起的环形冲击波，
碎石和土壤被抛出地面，在空中形成一道高达数十公里的柱状烟尘。
亮斑持续了大约四五秒，然后开始收缩，
温度逐渐降低，从炽白色变成亮橙色，再从亮橙色变成暗红色。
撞击点的正中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形状接近圆形，边缘的岩壁在高温下熔融后重新凝固，
表面覆盖着一层玻璃状的物质，在火星暗淡的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烟尘柱还在向上翻涌，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边缘开始向外扩散，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火星表面缓缓展开。
那团云的顶部已经在接近火星平流层的高度，
颜色从暗灰色逐渐过渡到灰白色，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像极地冰盖边缘那种半透明的雾气。
弹幕在那时候才重新涌出来，速度快得屏幕边缘都在发烫。
“撞了！真的撞了！”
“那么大一颗，炸出一个超级大坑！”
“那些水蒸气呢？看见没有？烟尘柱顶部那层白的就是水汽！”
“火星要下暴雨了！”
各种颜色、各种语言的文字在屏幕右侧交汇成一片，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林叶没有去看弹幕，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撞击点上。
那团烟尘云还在扩散，高度还在增加，水汽的饱和度正在逐步上升。
零的数据流同步更新在了屏幕一侧：
【撞击释放能量等效于数百万亿吨TNT当量，水蒸气释放量约三万亿吨。
撞击坑直径初步估算约三百公里，深度约三十公里，
边缘熔融层厚度约五公里，当前已进入火星大气的总水量正在重新分布，
预计将在未来数周内逐步沉降形成云层。】
林叶看着那组数据，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三万亿吨水蒸气，火星的大气层，从现在开始正式有了自己的水循环。”
弹幕刷得更快了，但他没有再看那些文字，
只是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那颗暗红色的星球上，
看着那朵还在翻涌的蘑菇云在火星表面缓缓展开，
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灰色花朵，边缘泛着极淡的水汽光泽。
弹幕还在刷，有人喊“再来一颗”，有人喊“趁热打铁”，
有人说“把剩下九颗全砸了，火星直接变水球”。
那些文字密密麻麻地从屏幕右侧涌出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情绪很统一：
兴奋，急切，想看到更大的变化。
林叶等了一会儿，等弹幕的刷新速度稍微降下来一些，才开口。
“家人们别急，后面确实还有九颗，但要等一等再撞。”
他坐直了一点，把火星大气层的监测数据调了出来，放大在屏幕中央。
“第一颗撞击释放的三万亿吨水蒸气，
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火星的大气循环系统。
大部分水汽还悬浮在撞击点上空，和烟尘混在一起，
需要时间沉降、扩散，逐步分布到整个火星的大气层里。
如果现在马上撞第二颗，两股水汽和尘埃叠加在一起，
反而不利于均匀扩散，可能会在局部区域形成过厚的云层，
遮挡阳光，影响地表温度回升。”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画面切换到火星全球的气象模拟图。
那张图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一圈的色带向外扩散，
靠近撞击点的区域水汽浓度最高，颜色偏白，往外逐渐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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