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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当街抢了我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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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霄没动,也没让路,甚至没去看短褂那人。

    他只低头扫了眼孩子怀里的药包,语气平得像问路:「药给谁的?」

    孩子嘴唇发颤,还是咬着说:「我娘————她、她要断药了。」

    短褂那人嗤了一声:「断就断!药钱谁垫的?我们垫的!今天不还钱,药停!

    」

    他说着就伸手去拽药包。

    指尖还没碰到纸角,叶霄擡了下臂。

    动作不大,像随手挡风,却把那只手稳稳截在外头。

    短褂那人指节一僵,脸上的笑瞬间凉了。他不敢再硬伸,只隔着叶霄的臂影虚虚一点,嘴上仍摆狠话:「还不起就按手印,三年身契,这帐就算清。按了,我们立刻走;不按,这药就归我们。」

    他歪头看向孩子,声音轻得发毒:「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让你娘多熬几口气。」

    孩子脸白得透,抱着药包的手抖得厉害。

    「我不签————」他声音发颤,却咬得死,「我签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娘不能没人照顾。」

    短棍那人不耐烦,棍梢一挑:「不签?把药交出来!我们可不是开善堂的!」

    孩子猛地一缩,像护命一样护着药包,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叶霄的影子里。

    周围有人停了脚,却没人敢开口。

    帮派的人不是谁都惹得起,更何况这种「药钱换卖身契」的事,本来只在哑巷里烂着。人一旦跑出来,他们就得立刻下狠手。

    内城人不是不想帮,是不敢沾,也不愿沾。

    叶霄忽然开口,语气仍平:「你们不是青枭帮的吧?」

    短褂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扬了扬下巴:「我们是蠍子帮的。」

    他笑得更横:「你问这个,是要替他出头?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帮主跟青枭帮石堂主,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叶霄点了点头:「懂了。」

    他伸手,轻轻把孩子往身後一带。

    孩子站稳了,背脊却还在抖。

    短棍那人脸一沉,擡棍就要把叶霄拨开。

    棍还没落下。

    叶霄擡手,指尖一扣。

    「咔。」

    不是木头响,是骨节错位的脆响。

    短棍哐啷掉地,那人愣住半息,脸色才猛地刷白,张口就嚎:「啊!」

    叫声刚冲出来,叶霄就按住他肩窝,指腹一沉。

    他膝盖先软,「砰」地跪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得发涩,疼意从腕口一路炸到胸口,嚎声被硬生生掐断,只剩喉咙里一串断气似的嘶声,眼泪当场涌出来,脸色白得发青。

    短褂那人眼神一变,脚下本能後退两步,嘴还硬:「你敢动我们?你是真不「」

    叶霄擡眼,视线落到他嘴上。

    那人喉结一滚,後半句硬生生噎住,怎麽也吐不出来。

    叶霄神情淡漠:「药钱多少?」

    短褂那人咬牙:「总共一两。」

    叶霄声音仍平:「一两药钱,换三年卖身契。你们算盘打得真响。」

    短褂那人脸色铁青,硬挤出一句:「我们可没强迫他,全都是他自己同意的。」

    叶霄笑了一下,很淡:「讲规矩,那很好。」

    他手腕一翻,银子划出一道弧,落在青石上「叮」一声,滚到短褂那人脚边。

    「一两,拿去。」叶霄声音不高。

    短褂那人眼里先亮了一下,随即又生出警惕,却还是弯腰把银子捡了起来。

    银子一入手,叶霄才把话补全:「既然捡了,就算你从我手里抢走的。」

    短褂那人脸色一变:「你————」

    叶霄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目光落在他指节上,淡淡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抢我的钱,就得扛我的火。」

    短褂那人咬着牙,狠意顶到脸上,可旁边那同伴还跪着,手腕歪着,连喘都不敢喘。他再横,也只能把那口气吞下去,硬挤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叶霄不答,只擡手把孩子怀里的药包往上托了托,提醒他别掉。

    短褂那人眼神阴晴几转,最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

    他拖起同伴钻进人群,脚步越走越快,背脊却莫名发凉。

    街面很快又活了过来,叫卖照旧,可附近的人都绕着这块地走,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孩子还站在叶霄身後,抱着药包,抖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叶霄低头:「家在哪?」

    「哑巷一巷,靠交界。」孩子嗓子发紧,「我娘还在等药————」

    叶霄点头,语气平静:「回去,以後他们不会再上门。如果你娘没好,可以来星辰堂找我。」

    孩子眼圈红得发亮,拼命点头:「我记住了!」

    话落,他抱着药包转身就跑,像怕慢半步,娘就会出事。

    叶霄看了他一眼,也转身往星辰堂去。

    救人是顺手。

    也是他看不惯。

    回到星辰堂,堂里照旧井然有序。

    叶霄进屋,没碰茶,只叫来马武。

    马武如今也成了灰袖,站得比从前更直,眼里压着劲。

    叶霄开口很平:「不久前有个蠍子帮,当街抢了我一两。」

    他擡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冷意:「你带人过去,把平日放贷、逼人卖身、

    手上沾过命的,清乾净。」

    「一个不留,今晚就动。」

    他顿了顿,补上最後一句:「那些没作恶的留着,好让石堂主有活口问话。」

    「是!」马武恭敬应了一声,立刻退下。

    叶霄看着身前的荒狼,开口道:「备车,立刻出城。」

    「还是停在老地方。这次你不用等我,直接驾车回城,去协助严泉。」

    荒狼低头:「是。」

    不到半刻钟,马车已备好。

    叶霄上车前,就把斗笠压低,薄面纱覆住下半张脸,衣衫也换了。

    荒狼长鞭一抖,车轮碾过青石,不急不慢。城里的灯火往後退,内城的喧譁被甩成一条细线,越拉越远。

    车厢里很静。

    叶霄靠着厢壁,指腹在袖口轻轻摩挲,那张黑纸薄得像没重量。

    马车出北门,风立刻硬起来,刮在脸上像刀背擦过。荒狼不往主道紮,绕外侧土路,压着车速走。路边荒草伏起一片,车轮压过碎石,咯咯作响,像把城墙阴影一点点踩碎在身後。

    半个多时辰後,地势开始下陷。

    「到。」荒狼压低声音。

    叶霄掀帘下车,斗笠檐影遮住眉眼,面纱贴着下颌,风再硬也只打在外衣上。他没多说,只朝荒狼一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越往前,冷越重。

    冷里带着湿,像有水汽贴着皮肤往骨缝里钻。脚下是碎石,踩上去脆响一声,立刻被黑暗吞掉。

    前方塌陷的矿沟像一道黑口,裂在地上。

    沟口外拉着绳,木牌挂得很正。

    禁入。

    下面一行小字更狠。封条贴在旁边,司印清清楚楚,压得人心口发沉。

    叶霄没急着靠近,先在暗处停住,自光扫过绳外守着的人,又移向更远处的乱石坡脊。

    果然。

    乱石间趴着两点暗影,动都不动,像两只伏着的乌鸦。

    他不耗时间,直接朝封锁区走去。

    脚步刚近,绳外两名镇城卫同时擡眼,目光如钉。

    一股雄浑的气血之力压了过来!

    这不是吓人,是随时准备出手,让人瞬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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