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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经理离开，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陆凡和唐文辉两个人。
唐文辉抬手示意了一下水池。
“下来吧。”
“感受一下这池子。”
“很不错的。”
陆凡冷着脸，迈步进入水池。
结果刚刚踏进池水，身体便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他疼得直接爬了上来。
“你疯了？”
“搞这么烫？”
唐文辉看到陆凡这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书记。”
“你这是第一次泡澡？”
陆凡黑着脸，没有回答。
唐文辉笑着说道。
“适应一下就行了。”
“泡澡都是这样的。”
“水热一点，才能把身体里的疲惫泡出来。”
“也能缓解压力。”
“真的。”
“你试试。”
陆凡站在池边，脸色有些难看。
他从小家里穷。
别说这种高端澡堂子。
就连正儿八经的澡堂，他都没怎么去过。
以前看电视里的人泡澡，都是躺在水里闭目享受。
他还以为池水就是普通温水。
可没想到，这水竟然烫成这样。
唐文辉看出了陆凡的犹豫，嘴角顿时多了一抹玩味。
“怎么？”
“陆书记不是连死都不怕吗？”
“还怕这点热水？”
“如果连这种程度都无法承受。”
“我看我们似乎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陆凡死死盯着唐文辉。
几秒后。
他咬紧牙关，再次迈进池水当中。
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双腿。
那种刺痛感让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
但这一次。
陆凡没有退。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下走。
直到整个人坐进水池里。
唐文辉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凡强忍着那股滚烫的刺痛，抬头看向唐文辉。
“现在。”
“你可以说了。”
唐文辉看着陆凡。
“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今天叫你过来，只有两件事。”
“第一。”
“放了郑天成和曹天。”
“第二。”
“恢复昌盛化工生产。”
此话一出。
陆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
“不可能！”
唐文辉似乎早就料到陆凡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陆书记别急。”
“我话还没说完。”
陆凡冷冷盯着他。
“唐县长。”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郑天成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曹天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暴力恐吓群众。”
“他们放不放，不是我陆凡说了算。”
“更不是你唐县长说了算。”
“至于昌盛化工。”
“违法排污，生产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现在依法查封停产整顿，是正常执法程序。”
“你让我恢复生产？”
“唐县长，你觉得这现实吗？”
唐文辉看着陆凡，依旧没有发怒。
“陆凡。”
“你是个聪明人。”
“也正因为你聪明，所以我才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
“如果换成别人，我连见都不会见。”
陆凡皱眉。
“唐县长。”
“奉承的话就免了。”
唐文辉点了点头。
“好。”
他身体微微往前坐直了一些。
“我手里有王建军和王建国两兄弟的犯罪证据。”
陆凡眼神猛地一凝。
“你说什么！”
唐文辉看到陆凡的反应，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陆书记感兴趣了。”
陆凡没有说话。
唐文辉继续说道。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两兄弟进去，关个十年八年。”
陆凡死死盯着唐文辉。
“唐县长。”
“你什么意思？”
唐文辉淡淡说道。
“意思很简单。”
“只要你按我刚才说的做。”
“释放郑天成和曹天。”
“恢复昌盛化工生产。”
“那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你。”
“你拿着这些证据去找顾书记也好，去找市纪委也好。”
“到时候王建军和王建国两兄弟，必死无疑。”
“陆凡。”
“我知道你跟王建军和王建国有恩怨。”
“你查昌盛化工，说到底，不也是想顺着昌盛化工这条线，把王建军揪出来吗？”
“可是现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了。”
“我直接把证据给你。”
“这样一来，你既报了仇，也立了功。”
“昌盛化工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查下去了。”
陆凡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高兴。
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唐文辉看着他。
“你笑什么？”
陆凡抬头看向唐文辉。
“我只是没想到。”
“唐县长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唐文辉眉头微微一挑。
陆凡缓缓说道。
“没错。”
“我跟王建军和王建国确实有仇。”
“也确实想把他们送进去。”
“但这跟我查昌盛化工，没有关系！”
“昌盛化工违法排放工业污水，污染环境，危害群众身体健康。”
“违法使用过期设备，导致生产事故，致使工人丧命。”
“利用违法手段，威逼恐吓村民。”
“这些才是我要整治昌盛化工的原因！”
“如果你今天叫我来，是想用王建军兄弟的违法证据，来交换昌盛化工。”
“来交换郑天成和曹天。”
“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这不可能！”
唐文辉听完之后，依旧没有生气，反倒轻轻鼓了两下掌。
“好。”
“陆书记不愧是心怀正义之士。”
“说得真好。”
“其实我跟陆书记的想法，是一致的。”
“昌盛化工之前做的那些事，的确太过分了。”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事情，其实都是王建军的主意。”
“郑天成只是一个企业负责人。”
“曹天更只是下面跑腿办事的人。”
“没有王建军的授意，他们敢做这些事吗？”
“王建军才是问题的源头。”
“只要把他拉下马，后面的事情，自然可以慢慢整改。”
陆凡听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
“唐县长，你不是跟王建军是一伙的吗？”
“你为什么要突然背刺他？”
“把王建军拉下马这件事，究竟是帮我报仇，还是帮你自己上位？”
“据我所知，王建军如果退位，下一届苍南县的县长之位，你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唐文辉笑了笑。
他没想到陆凡能想到这一层。
但他也没有掩饰，直接坦然开口。
“陆凡，没想到你消息挺灵通啊。”
“你说的没错，我拉他下马，就是为了上位。”
“而且你放心，一旦我当上县长，我肯定能做的比他好。”
“所以也就是我说的，所谓双赢。”
唐文辉说完后，内心冷笑。
实际上，拉王建军下马，并非他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
王建军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上面对他彻底失望。
这次出了昌盛化工这么大的事情，最后无论怎么处理，都肯定需要有人出来担责，给社会一个交待。
所以上头一致决定，将所有责任都推到王建军的头上。
让他来当这个替死鬼，结束这次事件。
但这一点，唐文辉自然是不会告诉陆凡的。
陆凡听完后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那既然如此，你大可以自己去把证据交给纪委。”
“你一样可以上位。”
“有什么必要来找我做这个交易？”
“昌盛化工能不能复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凡说到这里，眼睛死死盯着唐文辉。
“唐县长，我很好奇。”
“既然你能拉王建军下马，就说明，你并不是在帮王建军做事。”
“可如果，你不是在为王建军做事，那你又是在为谁做事？”
“今天这次谈话，又是谁让你找我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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