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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辉笑了笑。
“陆凡，有些事，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没好处。”
“另外，我要重申一下。”
“我们这次谈话的重点，是昌盛化工复工的问题。”
“咱们苍南县是贫困县。”
“经济发展和财政收入是首要目的。”
“我不希望你舍本逐末。”
“经济一旦崩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老百姓。”
陆凡说道。
“我也想昌盛化工尽快恢复生产，可那些污水怎么处理？”
“总不能继续违法排放在青石沟吧。”
唐文辉笑了笑。
“据我所知，青石沟的下游根本就没有住人。”
“那就是一片废弃的死水沟。”
“真要按照正常程序去处理那些工业污水，成本也是很高的。”
“为了经济发展，暂时牺牲一片无人地带。”
“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了。”
“如果陆书记觉得有问题，要建污水处理系统，那我也支持。”
“这些后面都可以慢慢谈。”
然而陆凡听到这里，瞬间怒了。
他猛地一拍水面。
“唐文辉！”
“什么叫下游没人？”
“我告诉你。”
“下游原本是有村子的！”
“就是因为水源被昌盛化工污染了，村民才迫不得已搬走！”
“甚至当年有不少人，就是因为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声带受损，终生无法说话！”
唐文辉脸色微变。。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边现在已经没人住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去向县政府申请一笔补偿金。”
“专门用于补偿当年受害的村民。”
“这方面，我也可以负责协调。”
说到这里。
唐文辉又看向陆凡。
“但还是那句话。”
“昌盛化工必须立刻复工。”
“陆凡，你看这样行不行。”
“只要你这边同意昌盛化工复工。”
“并且后续不再插手昌盛化工的具体经营问题。”
“我们会全面配合，帮助昌盛化工建立真正符合标准的污水处理系统。”
“在污水处理系统建好之前，生产出来的污水，不再外排。”
“企业会采购大量合格污水储罐，统一暂存。”
“等后续污水处理系统构建好了，再统一处理。”
“当然。”
“也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处置。”
“只要企业恢复生产，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次陆凡没有立刻反驳。
单从这个方案来说，短期内确实能够解决工业污水外排问题。
陆凡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
“污水的问题，暂时可以按你说的办。”
“那生产设备的问题呢？”
“经过检查，现在昌盛化工八成的设备都是有问题的。”
“强行复工，依旧可能会引发生产事故。”
唐文辉并不意外陆凡会问这个，他开口说道。
“设备问题也会整改。”
“不过这得有个过程。”
“危险系数高的，指标异常的车间可以停工。”
“设备立刻负责采买更换。”
“至于其他，还能正常运作的车间，可以继续生产。”
“后续逐步完成设备替换和升级。”
陆凡沉声道。
“危险系数不高，但生产事故依旧可能发生。”
“那些工人还是有危险。”
唐文辉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做化工行业，你想一点风险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化工行业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
“只要风险在可控范围内，逐步整改到位，那就可以了。”
“你不能要求企业明天就把所有旧设备全部换掉。”
“这太苛刻了。”
“而且陆书记，你别忘了。”
“当初你在清河乡的时候。”
“水头村的路还没修起来之前。”
“你不是也让那些村民冒着生命危险，把小鱼干一筐一筐往山下运吗？”
“那个时候山路有多危险？”
“一旦脚滑，摔下去就是重伤，甚至会死。”
“难道那不是危险？”
“那你当时为什么同意他们那么做？”
“不就是为了赚钱？”
“为了经济发展？”
“现在昌盛化工也是如此。”
“企业要发展，镇里要税收，工人要工资。”
“承担一些风险又怎么了。”
“总比没收入，饿着肚子强吧？”
陆凡眼神一冷。
“不是，我说那能一样吗？”
“水头村当时是没办法。”
唐文辉淡淡说道。
“昌盛化工现在也是没办法。”
“你应该清楚，化工生产那些设备大多价格昂贵。”
“许多还要从国外进口。”
“想要短时间内全部替换，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陆凡沉思良久。
他再次想到顾长明的叮嘱。
现在双方的目的都是尽快调整昌盛化工的问题，然后恢复生产。
他确实没必要一直对立下去。
终于，陆凡缓缓开口。
“我可以按照你刚才那个方案，让昌盛化工恢复生产。”
唐文辉听到这话，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他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陆书记。”
“咱们做事，不能只看一时痛快。”
“要看清楚事情的重点。”
“经济发展，永远是首位的。”
“环境要保护，安全要重视，群众利益也要保障。”
“但这些都不能脱离实际发展。”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唐文辉说完，端起茶杯，朝着陆凡走来。
“来，陆书记，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也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至于王建军的犯罪证据，后续我会派人送给你。”
在唐文辉看来，今天这场谈话已经成功了。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他刚起身没走几步，陆凡却再次开口。
“唐县长。”
“我话还没说完。”
唐文辉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凡。
“你说。”
陆凡一字一句道。
“昌盛化工可以按照整改方案复工。”
“但郑天成和曹天，不能放。”
唐文辉神色一沉。
“陆书记。”
“这两个人必须放。”
“这也是条件之一。”
陆凡眉头一皱。
“为什么？”
“昌盛化工冒险复工，是为了经济。”
“他们两个凭什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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