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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的会议记录被装进文件袋、盖上公章、穿过几道门后，最终出现在了几位领导的桌面上。
最先看到的是分管组织工作的领导，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把文件放在桌角时补了一句：“汉东那边刚送来的常委会记录，内容……比较有特点。”
闻言的领导愣了一下，询问道：“特点？？”
秘书笑着说道：“领导，就那种，那种说不出的特点。”
“近些年常委会基本上都没有发生过。”
闻言的领导放下手里的材料，好奇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前几页还算正常，翻到中间时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了，也感觉没什么。
不就是吵架嘛，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看到李达康和田国富额头相抵的段落时，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像是正在让自己确信刚才确实读到了一段以书面形式呈现的真实内容。
额头相抵？？？这两人关系这么好？？？
领导放下文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拿起文件看了一遍，然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这市委书记现在怎么这么勇了？”
“有趣，简直是有趣，那个短视频也是这个人搞出来吧。”
然后当他看到一边吵架一边分瓜子嗑的段落时，喝茶呛到了，咳嗽了起来。
离谱，简直是离谱！！
这一届汉东的班子这么有才的吗，赵立春同志之前是怎么管住他们的。
这林川也是，之前不好好的一个同志，才去汉东多久，就变这样了。
领导看向秘书那边：“你刚才说这份记录……是根据现场情况如实记录的？”
闻言秘书确认，点了点回复：“据说是现场逐字记录，没有删改。”
“据实记载，一字没改。”
确定后，领导又低头看了一遍文件中记录的对话，然后把文件翻回第一页重看了一遍，像是在心里把整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这田国富和李达康……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吵赢所有人？”
“秘书站在门边没有接话，领导又说了一句：“这比看电视剧有意思。”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处细节——李达康和田国富在会议桌边对吵互喷、政委在现场散瓜子、高育良半路拦下瓜子、刘省长也跟着分了一杯羹。
呵呵，还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常委会，罢了罢了。
只要能干事情，红红脸，出出汗又有什么关系？
领导摘下眼镜，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处理其他的事情。
消息在内部流转得比预期更快。
赵立春一直十分关注汉东的局势，拿到这份会议记录时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他靠在沙发上看了大约五分钟，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为某种介于困惑和评价之间的状态。
有趣，简直是有趣。
赵立春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对旁边的赵小惠说：“你来看看这个。”
赵小惠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后放下：“这李达康现在怎么这么勇了？以前他可不会这样。”
闻言赵立春笑了笑，接着说：“他现在放开了很多。之前在吕州的时候，他被卡得太紧了，做事总要顾虑几个方向。”
“有些瞻前顾后的。”
“现在在林川那边，反而不需要那么多顾忌了。”
赵立春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重新评估李达康的价值区间，毕竟两人之间还是有香火情在的。
“至于田国富……能吵成这样还被写进记录里，他这次算是彻底暴露了。”
“他和李达康两人，基本上想更进一步难了。”
赵小惠把文件放到一边：“那他那边怎么处理？京都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闻言的赵立春说：“上面的态度已经不太明朗了，形势对钟家不算有利，对我们也未必完全有利。”
“但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局面就会有明显好转。”
赵立春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判断，毕竟钟家浪费了这么多资源，还没有搞出什么东西，他们的直属领导可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还没有搞出什么东西，他的直属领导可不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而到时候，钟家就是自己的垫脚石，为自己正名。
“我这边只需要稳着就行，该配合的配合，不该动的不要动。”
赵小惠说：“那李达康……”
赵立春说：“不用特意去管他，他现在做什么是他的自由。”
他没有再多说，目光落回那份已经合上的文件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于赵家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于李达康那边，现在已经彻底和赵家切割，但却无伤大雅。
钟家那边的情况则是另一番景象，钟正国拿到会议记录时正在书房里，他翻开文件后沉默地看了下去，没有出声。
前半段还算正常，后半段那些关于争吵、额头碰撞和记录员如实记载的段落让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看到田国富指着李达康骂你就是在报私仇那段时，他的手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这句话确实是由田国富本人在正式场合说出来的。
毕竟这句话有些太过于愚蠢了，不是一般的愚蠢，而是愚蠢至极！！
钟正国合上文件，放回桌面，沉默了一会儿，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田国富在会上的状态已经被完整记录在案了，以一个不体面的方式出现在了这份定期报送的会议记录里。
以后在各部门之间传阅时，汉东纪委书记和李达康在常委会上顶牛互喷的画面，会成为固定的谈资。
钟正国低声说了一句：“这也能吵成这样……”
“我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安排了两个卧龙凤雏去汉东。”
“以至于现在的局面如此被动，唉~~~”
钟正国靠进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重新评估了田国富在汉东的价值——他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了。
但显然，这个时候并不能把他撤回，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的心情十分郁闷，这田国富真的是打也打不赢，吵也吵不赢。
显然对于汉东的局势十分不看好。
现在的情况是，京都这边，他根本打不开局面，上面已经对他不满了。
到了他这个级别，就没有虚职这一说，赵立春的反扑比他想象中的要猛。
这样下去不行，得在汉东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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