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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旌旗猎猎。
刘封策马立于城门之外，望着前方官道上缓缓驶来的一支队伍。那是从长安赶来的归命侯司马炎的车驾，由王平率三千精骑沿途护送。北风卷着残雪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司马炎掀开车帘一角，望了一眼洛阳城头那面"汉"字大旗，又放下了帘子，一言不发。
"陛下，归命侯到了。"王平策马上前禀报。
刘封点了点头，拨马来到车驾旁，隔着车帘道："归命侯，晋阳之事，朕需你走一趟。司马威是你堂弟，他认你的声音、认你的脸。你去了，比朕派十万大军都管用。朕许你做完这件事，回长安后便让你自由出入府邸，不再拘禁。"
车帘内沉默了片刻，司马炎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沙哑而平静："陛下言重了。罪臣既已归降，替大汉做这点事，是分内之责。"
刘封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拨马回到队伍前方。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北上晋阳。司马炎的车驾被护在队伍中段，前后左右皆是精锐骑兵，既是一道护盾，也是一道无形的牢笼。
四日后，晋阳城下。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司马炎从车驾中走下来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被身旁的亲卫扶住才站稳。他抬头望着晋阳城头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晋"字大旗，又望见了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司马威，他的堂弟，此刻正扶着垛口低头看着他。
城下，两万汉军铁骑列阵以待，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司马炎独自一人站在城下百步处，仰头望着城头，没有带任何随从，手中也没有拿劝降书，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
城头沉默了很久。司马威的手紧紧攥着城砖，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是晋朝宗室中最后一个还握着兵权的人，洛阳破时他没有降，邺城降时他没有动，晋阳被围了三个月他依然咬牙撑着。可此刻城下站着的那个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是晋朝最后一位皇帝。
"归命侯！"司马威的声音从城头传来，沙哑而颤抖，"你是……被逼来的么？"
司马炎抬起头来，望着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叔威，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来的。你在城里守了三个月，守的是什么？晋朝已经没了，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看你死在这里。"
城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司马威低头看着司马炎，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身上那件归命侯的锦袍，看着他眼中那抹疲惫而释然的光，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开城！"司马威的声音带着哽咽，"传令下去，晋阳城……降了。"
城门缓缓开启，城头的晋旗缓缓降下，换上了一面白旗。司马威带着城中文武官员出城，在城门外列队跪迎。当他在司马炎面前跪下时，司马炎弯下腰伸手将他扶起，双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臂，低声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司马威眼眶泛红，重重地点头。
晋阳城不战而下。王平率军入城接管防务，安抚百姓、清点粮仓、改编降卒。司马炎则被刘封安排在一座干净的小院中暂歇，有人送来了热汤和炭火。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城头那面崭新的"汉"字大旗，默默地喝完了一碗热汤，一滴不剩。
三日后，司马炎起驾返回长安。临行前，刘封策马来到他的车驾旁，递给他一封帛书。
"归命侯，这道旨意朕提前给你。从今日起，你在长安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拘在府中。想见你弟弟，朕让人送他来长安陪你。你为朕劝降了晋阳，朕给你这份人情。"
司马炎接过帛书展开，看了片刻，抬头望向刘封，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向南方长安的方向。刘封勒马原地目送了一会儿，随即拨转马头，带着大军返回洛阳。
晋阳既降，河北三郡已平其二。只剩下蓟城最后一颗钉子，等着他去拔掉。但那是下一步的事了，今日的功绩，足够让洛阳城中过个好年。
（第49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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