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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字落下,走到廊尽头的宝珠突然转回身,一脚将李湘仪踹入库房。
李湘仪摔了个狗吃屎,狼狈爬起身时,就见宝珠已将房门关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意识到危险,李湘仪面露警惕,“你,你做什么?”
宝珠将账本稳稳放在木架上,道:“你也知我心情不顺,这会儿有人不知死活凑上来,你说我会做什么?”
李湘仪紧张地环看了眼房间,门窗紧闭,货物堆积,再无第三人。
这才反应过来,万宝珠是故意把她引到这里,想冲出门,却被一把推了回来。
“光天化日,你敢随意伤人?”
李湘仪强作镇定的脸上,眸子闪烁得厉害,声音也颤抖得不像样。
“我有什么不敢?”
宝珠转了转手腕,一步步向她逼近,“以往我是朝廷命官,自然不能违法乱律。”
“可现在不同了,如你所说我就是个商贾女,没什么名声脸面要在意,任何事有什么不敢?”
李湘仪被逼得一再后退,直到撞在墙上,再无退路。
“你被免官跟我有什么关系,有这本事去朝肇事者使啊。”
“没胆子向对方讨说法,拿我一弱女子出气,你也有脸?”
李湘仪口中的肇事者是何人宝珠清楚,不禁又对她鄙薄三分。
明母待宝珠无情,但对李家对这个侄女没得说,受尽长辈照应却说出这种话,当真冷情寡性。
宝珠早从明阳嘴里得知,暗下绝子药并非出自明母,全是李湘仪背后作妖。
事情暴露后明姚被推至人前,明母挺身相护,真正幕后之人的李湘仪却一声不吭,任由长辈晚辈为她承担。
难为明母一心为母家着想,却不知养着群白眼狼。
李湘仪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拖着半身伤落荒逃走。
她咽不下这口气,不顾浑身疼痛,来到明国公府求见明老夫人,请她做主。
可在与门房通报时,忽而响起明阳警告。
李湘仪不敢轻易踏入,纠结之时,正巧看到明老夫人身着诰命服从正门走出。
“姑母!”
李湘仪情绪激动,一瘸一拐走上前,散了架般扑在明老夫人怀里。
一通连哭带诉,眼泪如断了线珠子。
“浑人,浑人!”
明老夫人暴怒,“我李家女儿岂是她能动的,不知死活的下流商贾。”
攥了攥手中拐杖,明老夫人压下怒火,“仪儿别难过,姑母现在就进宫面圣,求圣上准许万宝珠下堂。”
李湘仪闻言大喜,身上疼痛顿觉好了大半。
是了,万宝珠毁祠堂,烧婆母院子,一桩桩逆天举动足够被休,天子没有理由不同意。
今日后万宝珠再不是明阳妻子,这场持续数月的姻缘终于要结束。
与此同时,太子得了明阳请求,进宫将宝珠被免职一事告知皇后。
“好一个明老夫人!”
“狭隘短浅,为了内宅之争不顾大义,让朝堂失去忠臣栋梁。”
皇后气得摔了药碗。
不说她本心喜欢万宝珠,就冲此事沈燕南参与,损了儿子门下官员,皇后也不会善罢甘休。
早膳未用,拖着病体亲自去御书房面圣。
景和帝正在御书房用膳,见皇后面色苍白,身形虚慌进殿行礼,亲自将人搀扶起来。
“你正在病中,不好好休养怎的出来?”
“回圣上,臣妾听闻不公之事,未免皇上被人蒙蔽,特意前来道明缘由。”
景和帝奇怪,但见皇后神色郑重,太子也陪同而来,于是命她坐下慢慢说。
“皇上,您被明老夫人蒙骗了。”
皇后将当日宝珠在坤宁宫,与她所说成婚以来种种事宜,一字不落向天子陈述。
随着皇后话,景和帝面色沉了下去。
“明老夫人假作慈母,实则是借天子手打压万宝珠。”
“没了女官身份,她才能更好欺辱这个儿媳。”
皇后言辞恳切,字字肺腑,“皇上被蒙骗利用,白白损失了位良臣贤士啊。”
太子也将送亲当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明天子。
景和帝眉心紧皱,一时无话。
皇后太子静静打量天子神色,不知他信与否。
这时李公公轻步走进殿,躬身行礼道:“启禀圣上,沈贵妃有要事求见。”
皇后闻言心起警惕,沈燕南这会儿来绝非好兆头。
万宝珠被免职,正是她和明老太太联手而为,必是得知中宫太子为此事面圣,专程前来辩驳作对。
想到这儿,皇后打起精神,准备与沈燕南一战。
得到允许,沈贵妃走进殿,只是人还未现身,先来的是她那娇媚哭音。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沈燕南一手捂着哭泣的唇,一手拎着裙摆,仙子般飘忽而来。
她款款向帝后行礼,每一滴泪流得恰到好处,哭音更是娇软柔媚,扰得人心痒心怜。
皇后看在眼里,恹恹移开视线。
“出了何事,起来回话。”
沈燕南站起身,梨花带雨道:“祭祀大礼当日,明国公老夫人向臣妾诉说了对儿媳奔波忙碌的心疼。”
“臣妾体恤明老夫人慈母心,故向圣上禀明此事,圣上隆恩,免了万女官官职。”
轻抹了把面上泪珠,沈燕南含情凝涕望着景和帝。
“臣妾久居深宫,不知宫外事,听了老夫人之言便信了。”
“可今日才听说,事实并非明老夫人口中那般。”
她说着,泪眸流露出怨恨,和被人欺瞒的委屈。
“明老夫人一心撮合侄女嫁与明大人,为此不满圣上赐婚,处处敌对万女官。”
“甚至还曾下绝子药谋害!”
皇后太子齐齐抬眸,母子对视一眼,意外而不解。
“当日她口口声声心疼儿媳,其实是故意彰显慈母情长。”
“利用臣妾和天子仁爱之心,废去万宝珠官职,好将人困于内宅,以婆母之尊肆意欺压。”
“世人面前她还落个疼爱晚辈美名,如此心肠,真真阴险歹毒。”
沈燕南软软唤了声皇上,再次拎起裙摆跪下。
“可怜臣妾皇上一片好意,不料却被人利用,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皇后眸中闪着茫然,越看越奇怪。
琢磨许是沈燕南见势不妙,及时掉转,好将自己摘清。
追究起来不过是轻信他人之言,算不得大错,勉强还是个受害者。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
沈燕南如何知晓她与太子为这件事面圣?
坤宁宫不可能有沈燕南眼线,对方此来应该不是冲他们母子。
再三思索,皇后仍摸不出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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