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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太子这么说，沈贵妃也这么说，景和帝再无怀疑。
帝王居庙堂之高，怎知明家婆媳相处实情，听了贵妃转述，也以为万宝珠太过辛劳。
景和帝甚是还愧疚自己忽略此事。
体谅万宝珠身负皇恩，不敢主动辞官，于是下旨为她免职。
景和帝自以为对臣子仁爱体恤，不料却是被人利用。
探出天子神色不佳，皇后道：“明阳与万宝珠乃天子赐婚，明老夫人如此挤兑，是对赐婚不满，与抗旨无异。”
“欺瞒皇妃，借天子手排除异己，更是对天子大不敬。”
沈燕南使劲点头，“皇后娘娘英明，就是这个理儿。”
“皇上，明老夫人胆大包天，您可得重重惩治，依臣妾看，不如废她诰命之身，以儆效尤。”
废掉诰命几字一出，皇后挑了挑眉，再看向沈燕南时眸色清亮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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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刚才可看明白了？”
从御书房出来，皇后笑容浅淡。
“儿臣费解，还请母后明示。”
皇后笑微微道：“也不怪皇儿不懂，有件事你不知。”
沈燕南有心为生母求诰命身，奈何当朝八位一品诰命规制已满。
除非有逝世或被褫夺诰命者，才有册封名额。
“沈贵妃先是随了明老太太意愿，助她免去万宝珠官职。”
“事后再戳穿明母居心，治她欺君大罪，废其诰命身，好给生母挣来请封机会。”
太子恍然大悟，再想到沈贵妃与明母联手一事，不禁摇头轻笑。
“明老太太以为和沈贵妃同仇敌忾，携手对付万宝珠，却不知，沈贵妃野心从不止于此。”
“从一开始，明老太太就掉进沈贵妃计谋。”
明母是有些心思，可终究是个内宅妇人，如何斗得过后宫高手，这场棋局里她注定是被利用后丢弃的踏脚石。
太子回眸看了眼御书房方向，沈燕南还未出来。
“不知父皇会不会应了她请求。”
“那就看明老夫人懂不懂适可而止。”
皇后缓步朝坤宁宫走回，俯瞰着玉石凭栏下陆续进宫的早朝臣子。
“她所犯之事被夺诰命乃正理，不过天子一向仁慈，看在明家世代尽忠份上，想来不会这般狠决。”
“以我对圣上了解，最多斥责几句，罚些俸禄。”
最重要的是让天子知晓内情，万宝珠才有机会恢复官职，这才是他们母子此来目的。
太子点头，“但愿明母莫再横生枝节。”
毕竟她是明阳生母，看在明阳面子上，太子也不想明母处境太过凄惨。
略加处置，万宝珠复职，是太子最想要的结果。
“已故明国公发妻明李氏，叩请天子圣安。”
“臣妇含辱受屈，恳请圣上作主！”
苍老而凄厉的妇人喊声传来，皇后母子一怔。
闻声望去，就见金銮殿前跪着名一品诰命朝服的妇人。
明母头戴五翟金冠，身穿大红袖衫，外罩金线霞帔，直挺挺而跪，一副视死如归。
“恶媳万宝珠，毁夫家祠堂，烧长辈住宅。”
“不孝逆德，品行有亏，恳求圣上恩准明家休妻。”
明母目光坚定，一字字掷地有声，引得往来官员驻足观望。
一品命妇有进宫面圣特权，面归面，于殿外静等召见便是。
如明母这般激昂喊屈者，大梁开国没几个，却也可见其愤懑之极。
皇后太子相视一眼，齐齐叹息。
“罢了，自作孽不可活，由她去吧。”
明母悲壮嗓音回荡于大殿前，正值上朝时分，文武百官经过此处，见到这幅场景无不悄声议论。
“母亲，你这是干什么！”
明阳远远听到声音，冷面上前，“别在这里闹，速速回去。”
明老夫人看都不看明阳一眼，用力推开他搀扶的手。
昂首挺胸道：“万宝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明家受之无力，求圣上恩准其下堂。”
朝臣议论不休，兰鹤卿立在当中，拧眉看着这一幕，脚步不受控制迈出。
行至面前他弯腰向明母拱手一礼，低声劝道：“老夫人切莫冲动。”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宝……万宝珠再有不是，关上门处置便是。”
扫了眼周围异样目光，兰鹤卿声音轻了些，“这么多人看着，您就当是为明大人考虑，快快回去吧。”
宋持也跟着上前，好言劝解。
“漠北蠢蠢欲动，北境不宁，圣上近来为此烦忧，明老夫人这时添乱少不得触天子霉头。”
“还请老夫人三思，快些回府。”
兰鹤卿宋持劝得口干舌燥，明母不予理会，膝盖彷如焊死在地，分毫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上朝时辰要到，明阳最后提醒。
“母亲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明母置之不理，声音又拔高了两分。
“恶媳万宝珠，无贤无德，欺辱婆母不敬先人，求圣上准许明家休妻！”
再三劝说无果，明阳甩袖离去。
殿内君臣议政，明阳不时侧目瞥向殿门，第一次在朝上走神。
期间宝珠也被召唤进宫，与明母候在殿外。
二人势同水火，无言语交流，仅眼神就能把彼此杀死。
明母闹出的动静实在大，二皇子裴相为下明阳脸面，借机打压，提议将明母请至殿内，公开审理此案。
明晟闻言眉心一紧，朝天子恭敬道：“皇上，此乃家中内事，微臣以为不便在大殿审讯，还请圣上三思。”
“明国公此言差矣。”
裴相笑悠悠道：“一品诰命上得了大殿，且明老夫人情绪激动，能在早朝时分喊屈，摆明是要请君臣见证做主。”
“没错。”二皇子接过话，“明老夫人年高德昭，我等应尊重其意愿。”
几名追随二皇子的官员趁机附和，太子明晟与之辩驳，双方相持不下。
景和帝看向明阳，道：“明爱卿对此怎么看？”
天子这一问，显然是有意照顾明阳，众臣相信只要明阳说出私下审讯，天子必会同意。
不料他却道：“二皇子说当尊重长辈意愿，此言微臣认同，不如由家母自行决定。”
景和帝挑挑眉，李公公会意，立即前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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