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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放下手中茶盏，平静道出实情。
当年他与李湘云商议做假夫妻，原定等老国公百年后，再寻理由和离。
可成婚后才发现，明李两家对这桩联姻的看重，远超他们想象。
又兼李湘云怀了身孕，和离难上加难，为此只能改变计划。
李湘云也不忍长久占据表兄正妻身份，思虑再三，决定假死离开。
待明姚长大懂事些，再将内情告知她。
届时女儿是选择留在明家，还是隐姓埋名与她生活，全由明姚决定。
“所以，我真的不是爹爹的女儿。”
长辈谈话明姚早已听到，可她同祖母一样，对父亲所言心有怀疑。
直到母亲出现。
“我与表兄是假夫妻，成婚是各取所需，姚儿……”
李湘云垂着泪眸，低声道了句不是明家骨肉。
做了九年公府小姐，被告知并非亲生，明姚怔神许久。
可终究还是孩子，不懂世事深浅，不知这件事会给她带来什么，只单纯高兴娘亲回来了。
明姚高兴了，李家傻眼了。
李湘云的出现如一记无形耳光重重抽在脸上，夫妇俩惨白着脸，慌得不知所以。
念及方才信誓旦旦，明母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家族蒙羞，湘云有罪。”
这些年李湘云隐居京城，尽管记挂双亲，可在愧疚下她不敢上前靠近，只能垂着脑袋跪在地上。
明老夫人双目紧闭，按着眉心的手指骨节泛白。
真相让她无力承受，恨侄女的不争气，怨弟弟的满口谎言，还有那个疼了九年的假孙女……
万般滋味交织，到了嘴边化作句，“滚，都滚。”
明晟怅然一叹，起身送客。
脸面丢到裤裆里，李家夫妇是低着头走出门的，全程不敢看明家人一眼。
“姐姐，我们回家。”
经过李湘云身边时，李湘仪将她搀扶起。
李湘云哽咽唤了声妹妹，第一句话便是我辱了家族名声，对不起你们。
“姐姐也是有苦衷，我不怪你。”
李湘仪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姐姐，亲眷相守比什么都重要。”
李湘云动容的不知说什么好，眼泪又一次落下。
似害怕再次失去母亲，明姚拉着她不舍松开，“祖母父亲，我跟母亲一起去……”
那声祖母父亲脱口而出，房中气氛怪异。
李湘云攥了攥明姚手，明姚反应过来，及时止住了后面话。
明晟看了眼闭口不答的母亲，面容复杂的明阳，主动道了声去吧。
无论出于血脉还是缓解局面，明姚眼下都不便在明家。
母子三人各怀心思，房中许久无人说话
“我视姚儿为掌上明珠，多年来疼宠有加，你眼睁睁看着我同个傻子一样，把他人血脉当成宝，却不告知。”
明母看着明阳，目光哀怨含怒，“你于心何忍？”
“母亲，您别这么说。”
明晟劝慰，“七弟当初成这门婚，本心是向父亲尽孝，他也没想到湘云那时已有身孕。”
“事事发展，他亦无可奈何。”
“真相暴露对谁都不好，隐瞒是最好法子。”
明母苦笑，是啊，尽孝心没错，隐瞒是最好法子。
“那为何不选择一直瞒下去，瞒我们一辈子，而是残忍把事情揭破？”
让她，让李家，明家，所有人处境窘迫。
怎就一点情面不留？
“您说呢？”
明阳反问，冷嘲道：“您处处针对万宝珠，为了母族利益一再伤害她，把我们日子搅得动荡不宁，逼得孩儿不得不说出真相。”
更可恨的是，在得知真相后不仅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倒打一耙，一意孤行。
“孩儿给过机会，是你和李家不珍惜。”
得意时兴风作浪，打压对手无所不用其极。
惨败时怨天尤人，怪旁人手下不留情。
“母亲每一次挤兑万宝珠时，可有想过留些情面？”
明阳对母亲此刻的痛苦没有一丝同情，将真相忍到今日，他已仁至义尽。
“母亲莫再怪七弟。”
明晟将道理摆清，“真正不像话的是李家。”
“养出个不守闺训的女儿，七弟为他们解了围，而今却厚颜无耻过河拆桥。”
李家夫妇指天誓地宣称女儿清白，又口口声声控诉明阳污蔑，那副嘴脸明晟鄙夷又恶心。
明母何尝不是，脸被娘家丢光了。
她是对儿子有怨，可更恨的是母族不争气。
“我一个人静静，你们出去吧。”
明晟将母亲安置回内室，与明阳一同走出院子。
“七弟，事情真相我如今已知晓，往后万宝珠那里……我心里有数。”
“这件事不光彩，李家身败名裂我们不在乎，可这里面也有你的脸面。”
假夫妻，给别人养孩子，这种消息传出去，世人不知如何添油加醋非议。
“真相还是莫对外声张的好。”
明阳看了眼内室，“那就看母亲知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我妻子。”
明老夫人一夜未眠，次日清早的请安也免了。
秦淑容猜到定是与昨日李家谈话有关，又一次询问丈夫，明晟却一字不告知。
经过一夜思量，明晟也拿定主意，前去同母亲商议。
“事情已然发生，难过无益，还是要想接下来怎么办。”
明老夫人脑子一团浆糊，没了思考能力，但听儿子道：“真相绝不能泄露。”
“依孩儿之见，湘云继续隐居，姚儿对外还是七弟的女儿。”
“万宝珠那里，母亲就认下吧，往后和睦相处。”
明母攥着胸前衣襟，似咽不下这口气，“我知娘家做事不地道，我也没脸为他们说话。”
“可晟儿啊，抛去李家不论，单说万宝珠，我也是不喜她的，让我认下这个儿媳，我……”
明老夫人痛苦难当，“我心里堵得慌啊。”
“母亲心情我理解，可事到如今也没更好法子。”
“相信这件事万宝珠也是知情的，李家把柄攥在七弟夫妇手里，他们若公开这件事……”
明母心一提，苍老双眼布满恐慌。
看着母亲发白的脸，明晟叹息，“母亲不能不低头啊。”
“就是这个法子，还得七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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