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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先进屋。”
明阳拉着她来到房间，让人备下热汤热水。
“手怎么这么凉？你们去哪了？”
宝珠看了眼外室狼吞虎咽的明姚，低声说了句李湘云死了。
明阳握着她的手一顿，轻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内室说话声低低传入耳中，明姚口中食物越嚼越苦涩，水雾模糊了视线，她品不出味道，一昧麻木往嘴里塞。
明阳得知经过沉默了许久，宝珠感受到他握着她的手冰凉发紧，一双清眸复杂难辨。
“她骂我是蠢货。”
明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鼻尖哭得红红，含着食物的嘴含糊不清。
“骂我是野种。”
“就是她给外祖父母提议除掉我母亲，她还想杀我。”
白日里画面随着叙说又浮现眼前，明姚扑在父亲怀里，搂着他脖子嚎啕大哭。
口中食物掉在明阳身上，弄污了衣衫，明阳也不在意。
宝珠起身来到外室，将时间留给他们父女，里屋明阳不知说了什么，明姚哭声渐渐止住。
很快，打听消息的清风也回来了。
“李家派人来过，是低调来的，只见了老夫人。”
“说是姚小姐不见了，询问是否回了公府，得知不在，猜测许还在李家，便又回去了。”
“老夫人知晓姚小姐不见，并未多问，好似不太上心。”
宝珠来到内室时，哭干眼泪的明姚已昏睡过去。
她睫毛还沾着泪珠，睡得低沉，像被抽干精神。
明阳知道说出真相会引得轩然大波，却没想到会要了李湘云命。
“你也别太自责。”
宝珠安慰，“你兄长亲自去李家说了解决之策，原本此事能平息，是李湘仪的狠毒超出我们想象。”
“不止她。”
明阳眉眼冰凉，“也是李氏夫妇凉薄无情，才给了她机会可乘。”
三人哪个都不无辜，一路货色。
李家没找到人，明日必还会再来公府，偏明阳职务在身，不能陪在明姚身边。
“你只管公务，我陪着她，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几字从宝珠口中说出，明阳恍如梦境。
宝珠心知明阳是为她才说出真相，任何后果她都该一起承担。
“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宝珠让明阳在此陪女儿，自己去书房睡。
她话刚落，明姚突然翻身坐起，抱着枕头衾被来到外室小榻，蒙头睡去。
明阳愣了愣，遂温柔一笑。
那些不愉快彼此默契的都未提起，不论他与宝珠，还是宝珠与明姚，彼此间有些东西正慢慢靠近。
如明阳所料，次日上午李湘仪来了，并带来李湘云死讯：愧对家族，悬梁自尽。
听到这个名字明姚抑制不住满腔仇恨，大有扑过去将人咬碎的冲动。
“在你没有能力报仇时，要先会学隐忍。”
明姚对这话不解，“我告诉祖母娘亲真正死因，祖母不会放过李湘仪的。”
“她会放过的。”
宝珠平静道：“其一，你祖母已不认你这个孙女，在你和李湘仪之间，她会选择信李湘仪。”
“其二，你娘亲辱了家族，你祖母怕也是想她死，自尽也好被毒杀也罢，你祖母不会在意。”
“即便相信是被毒杀，也会认为此乃清理门户，无可厚非，甚至都不在意李家追杀你。”
看不看透李湘仪，都改变不了明姚处境。
一切的一切都因她不是明家儿女，再无分量。
明姚反复琢磨这话，半知半解。
“想报仇，前提是先活下去。”
“我和你父亲再有心相护，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你要学会自保。”
明姚闻言情绪安静下来，想起母亲临终前也是这么说的。
可她要怎么自保？
她一个小孩子，如何应对一帮大人。
“想想以前李湘仪为何对你好，就该知道往后怎么做才能消去她杀心。”
内室更衣的明阳听着一大一小交谈，嘴角噙着笑意。
明姚胆大伶俐，本该是个出众小姑娘，过去缺失好的引导致使性情走偏，如今脱离恶人，又有良师在侧，好好调教说不得会是第二个万宝珠。
提醒至此，宝珠不再多言，朝春熙堂而去。
明姚乖乖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
宝珠不知她听明白没有，踏进春熙堂前本想问询，却听明姚高声唤了声姨母，欢欢喜喜跑进堂中。
“姚儿！”
李湘仪也急切迎了上来，拉着明姚上下左右检查，确定她没有受伤不妥。
“昨日姨母不过取个蜂蜜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李家没有，明家也没有，你到底跑哪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李湘仪情真意切，大有慈爱长辈之态。
明姚也十分配合，拉着她手亲密无间。
“昨日提起蜂蜜我就想到祖母，想着祖母若出面为母亲求情，外祖母一定会解母亲禁足。”
“所以迫不及待回来找祖母，可一不小心迷了路。”
“后来呢？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明姚一拍胸脯，“我是什么人，我是二品大员女儿，只要跟人报出父亲名字，谁敢不把我送到父亲身边。”
李湘仪听明白了，“所以你昨日去了御史台。”
明姚嗯了声，“本想跟随父亲进宫赴宴，父亲说不方便，安排仆从带我在城中最大酒楼吃饭，还买了花灯，归来得晚，未惊动祖母。”
“你无事就好。”
李湘仪舒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既然平安为何不报个信儿？可知我们多担心。”
李湘仪不知昨日明姚躲在床下，故对她所言不曾疑心。
明姚性子又跳脱，做事冲动，记挂生母的她临时起意找祖母求助也不奇怪。
明姚惭愧一笑，扑在李湘仪怀里，“是姚儿大意忘了，姚儿知错。”
李湘仪又叮嘱了几句，后拉着明姚同坐。
明母神色淡漠，全程没说话，看明姚的目光淡漠如水。
宝珠兴致勃勃观赏那二人对戏，暗道明姚是够机灵。
“你回来得这么及时，是想看明李两家的笑话吧。”
正看着来劲，李湘仪突然朝她讽刺。
不等宝珠开口，明姚率先道：“她回来了又怎样。”
“以为我不是父亲亲生女儿，父亲就会疏远我？想错了。”
明姚摆出过往敌对之态，傲气看向宝珠。
“父亲说了，虽我不是他亲生，可也是他看着长大，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在他心里我就是他的孩子。”
李湘仪闻言双眸一亮，轻声问道：“你父亲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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