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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
陈十安针意再探,这块学精了,引到缝口死活不出来,反而往玉心深处缩,快得针意都追不上。
"还挺精。"陈十安冷笑一声,换了三根针,针意绕到那块碎印后头,真气猛地一冲,碎印受惊,顺着唯一的路弹了出来。
一出门它就现了形,这回是个人形,三丈多高,黑甲黑盔,手里一杆黑枪,往那儿一站,倒真有几分上古凶神的架势。
"吾乃太初坐下……"黑甲人开口,声音嗡嗡的,还挺有威严。
"坐你祖宗!"李二狗一斧子削过去,枪断,再一斧子,头飞。
黑甲人轰然散成黑雾,进了小红肚子,临死那点威严碎得一点不剩。
"屁话真多。"李二狗收斧,"下一块。"
第三块、第四块是一块儿出来的。
陈十安本来只想放一块,结果这两块在窝里就抱团了,针意一碰,俩一块儿就蹿出来。
出得门来,两块黑气一东一西,一个奔西北死门,一个奔东南惊门,分头逃窜。
"嘿,还懂兵法。"
奔西北的那块一头撞在死门光纹上,八门金锁阵的光纹猛地一收,把它弹了回来。
它被弹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耿泽华并指一引,一道紫霄神雷从阵外劈进来,正中天灵,黑气炸成漫天碎星。
"小红!"胡小七喊。
"来了来了!"小红满场飞,跟捡豆子似的,一口一口把碎星嘬干净,忙得四只翅膀都翻出残影了。
奔东南惊门的那块倒是顺利,一头扎进耿泽华留的那个门里,钻进去一看,后头是空腔,空腔正中央悬着一点紫光,它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那是什么。
紫霄雷种轰的一声闷响,惊门里头紫光暴亮,把整面光纹照得透亮。
那块碎印连形都没来得及现,就在雷种跟前汽化了,只剩几缕烟从门缝里飘出来,叫小红守在门口一口一口接住。
"这块糊了。"小红点评,"火太大,打两分。"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上嘴了。"守库蹲在阵旗边上,头也不抬地刻石头,"记,碎印灭四,阵纹损耗,零。雷种,用一,余量……耿哥你雷种还够不?"
"够。"耿泽华说,"再来三块也够。"
玉心里还剩三块。
陈十安针意再探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剩下这三块不缩也不逃,反而在玉心里缓缓转动起来,越转越快,黑气顺着裂纹往外渗,渗出来的黑气不聚形,就那么在玉面上铺开,铺成一层薄薄的皮。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黑玉里传出来:"陈十安。"
陈十安的手停了。
"小鬼医,好手段,好造化。本座在西北折了一枚印,在北冥折了半局棋,算算账,八千年的布置,叫你拆了三成。"
"太初。"陈十安说。
"陈十安,本座给你指条明路。"那声音说,"你医得了阴阳,医不了天数。这方天地早晚是本座的,你现在收手,本座给你留个位置,傀奴之首,位在万灵之上。你家里那位老爷子,魂魄凝聚与否,也不过在本座一念之间,如何?"
李二狗看看陈十安,握斧子的手紧了紧。
陈十安笑了:"太初,我也跟你说个事。你知道我为啥学医吗?因为我从小看不得人难受。你手底下这些印,趴在人的火核上、坟头上、玉心里,一趴几千年,吸人家的气,吃人家的魂。"
"所以我见一枚,碎一枚。"他九针齐出,针意轰进玉心,"拔干净了,我这心里头,才舒坦。"
"至于我家里老头子,他归我管,轮不着你操心。你要真有本事,主魂过来跟我说这话,隔着块破玉装逼,磕不磕碜?"
话落针意暴起,玉心里转动着的三块碎印被生生绞散。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好,好得很。陈十安,咱们来日方长。"
声音消失了,玉心里最后三团黑气失了主心,从裂缝里涌出来,还要往一块儿聚,聚成脸。
"聚你奶奶个腿儿!"李二狗战神之力灌进斧刃,一斧子横扫,把半空那团将聚未聚的黑气拦腰斩断。
耿泽华双手印诀一合:"八门,锁!"
八面光纹同时内收,整个地宫亮如白昼,散碎的黑气被八门锁成一地,再没有半分能聚起来的余地。
胡小七狐火铺满地面烧过去,小红在火光里穿梭,敞开肚皮吃,吃到后来肚子滚圆,四只翅膀都扇不动,啪叽一声掉在李二狗头上。
"本蝎王……"她打了个嗝,"本蝎王还能吃。"
"你能吃个屁,你都方了。"李二狗把她从头上摘下来,"瞅你胖的,一点蝎样没有了。"
"胡说,本蝎王这是……嗝……这是王者的富态!"
片刻后,地宫里干干净净。
耿泽华验阵,陈十安针意又探一遍玉,守库贴着玉听了半天,起身拍拍手:"没味儿了。记,黑玉碎印七块,全灭,太初隔空放话一次,内容已立档,归入山海专项组特等卷宗。"
"特等卷宗记了几件了?"胡小七好奇。
"算上这件,一件。"守库说。
胡小七:“……”
至此,黑玉彻底安静下来,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黑色大石头,安静的嵌在祖宫底下,再不渗气了。
六百多条残魂散在废墟里,魂火安安稳稳。
潮婆婆站在祖宫的断门前,望着这一切笑说:"都上去吧,上边亮堂。"
一行人回到海面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潮婆婆没坐她的珊瑚椅子,就直接坐在礁石上,鱼尾垂在海水里,白发散在身后。
李二狗吭哧吭哧把那两坛子烧刀子从船上搬过来,泥封一拍,一股子冲鼻子的酒香轰一下就起来了。
"婆婆!"他给潮婆婆满满倒了一碗,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人间的酒,六十度!"
潮婆婆接过来,先闻了闻,眉毛就挑起来了:"嚯,这味儿,冲。"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整个人定在那儿,眼睛越瞪越大,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去,半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辣!"她说,"从嗓子眼一路烧到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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