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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勇把那组数据记完之后没再多说。李铮上了车，车子从牧场方向驶回县城。
林晓峰的产品方案两天就交了上来。定价、规格、包装设计稿、溯源卡内容，全部一页纸写清楚。李铮看完没改，批了个“可以，推”。
赵建平的包装厂出样品更快。从接到设计稿到打样完成，四天。
首发这天上午，李铮的车停在林晓峰工作室楼下。
工作室在加工厂旁边的二层小楼里，一楼是仓库和打包区，二楼是办公和直播间。李铮上楼的时候，林晓峰正站在办公桌前面，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礼盒。
赵建平也在。
他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礼盒上面。
“李县长，您看看成品。”林晓峰把礼盒往李铮面前推了一下。
李铮低头看了过去。
外盒是深棕色的硬纸壳，手感厚实，边角压得很齐整。正面正中间是一张照片，光伏板阵列下面，一群白色的羊在苜蓿草地上低头吃草，远处是戈壁和蓝天。
照片下方印着四个字：凉水光伏羊。
李铮把礼盒拿起来翻了一面。
侧面有一行字，字体不大，深灰色印在棕色底上，不张扬但看得清楚。
“没到时间的我不卖。”
李铮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赵建平在旁边放下茶杯，手指朝礼盒侧面点了一下。
“这句话是林晓峰非要加的。”
林晓峰接了一句。“巴师傅上次说的原话。我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广告语都好使。”
李铮没有评价，把礼盒翻开。
里面四份羊肉真空包装整齐码放，每份上面贴着品名和净含量标签。羊腿片、羊排、羊里脊、羊蝎子，四个部位各一份，排列紧凑。
真空包装的旁边卡着一张硬卡纸，巴掌大小。
溯源卡。
李铮抽出来看了一眼。正面是牧场的俯拍照，光伏板和草地在画面里占了大半。下面印着出栏批次编号和日期。
背面只有三行字。
养殖地：凉水县柳河镇光伏牧场。
饲草来源：光伏板下自种苜蓿。
品种：本地滩羊与萨福克杂交改良品种。
李铮把溯源卡插回礼盒里，合上盒盖。
“定价多少？”
“一百九十八。”林晓峰说。
赵建平在旁边补了一句。“包装成本我给他算的到厂价，单盒包装加溯源卡加内衬，十二块五。”
李铮算了一下。四份羊肉的成本加上包装、冷链运费、平台扣点，毛利空间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预告视频发了没有？”李铮看着林晓峰。
“发了，昨晚八点发的。”林晓峰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递过来。
视频很短，四十秒。画面是一双手从侧面打开礼盒的全过程，先是深棕色外盒上那张光伏牧场的照片入镜，然后翻开盒盖，四份真空包装的羊肉整齐排开，最后特写溯源卡。
背景音是风声和羊叫声混在一起，没有人声解说，也没有配乐。
“播放量多少了？”
“截到今天早上，三十一万。”林晓峰把手机收回来。
赵建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看了林晓峰一眼。
“评论里说什么？”
林晓峰翻了两下手机。“点赞最高的一条，四千多赞。”
他把手机举起来让赵建平和李铮都能看到屏幕。
那条评论写着：那句“没到时间的我不卖”印在包装上，我已经下单了三盒，自己一盒，送人两盒。
赵建平看完那条评论，手指在茶杯把手上转了一圈。他没说话，但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李铮看了一眼时间。
“什么时候上架？”
“十点整。”林晓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后台页面，“链接已经挂好了，库存五百，到点自动开放。”
赵军坐在隔壁工位上盯着数据面板，手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小周在直播间那边调灯光，准备十一点的直播。
李铮在工作室没有久待。他看完礼盒成品，跟赵建平握了个手，下楼上车回了县政府。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林晓峰的消息到了。
“售罄。”
李铮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两小时零七分，五百盒全部卖完。”
李铮没有回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翻开笔记本，在“光伏羊肉礼盒”那一页写了两个字：验证。
首批五百盒在两小时内清零，说明三件事。第一，定价一百九十八没有超出目标客群的接受区间。第二，预告视频的转化率远超预期。第三，礼品属性被用户自发确认了，那条评论是最好的证据，自用一盒送人两盒。
林晓峰的第三条消息又来了。
“后台退款申请零条，投诉零条。下单地域分布前三：省城、兰区、京城。京城占百分之十九。”
京城占了将近五分之一。
李铮把这个数据在脑子里记了一下。西北的羊肉卖到京城去，说明品牌的辐射半径已经突破了本省。
他拿起手机给林晓峰回了一条。
“数据不错。售罄通知发了没有？”
“正在发。”
林晓峰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三分钟后，消息来了。但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面是电商后台的私信界面，一条未读消息被红框圈了出来。
下面跟着林晓峰的一行字。
“李县长，您看看这条私信。”
李铮点开截图放大。私信的发送者头像是一个企业lOgO，认证信息显示：采购总监。
私信内容不长，但每个字李铮都看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秒。
手机亮着的时候，林晓峰的电话打进来了。
“李县长，这条私信我刚看到的。”林晓峰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李铮接起来，没有急着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晓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压着劲的语气。
“赵军也看了，他说这个量级，我们之前没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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