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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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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青讲述着那日在杏花村山坳处的种种所见。

    “我去过杏花村,我见过匪村是怎么烧他们屋子的,见过他们是怎么把人活烧死扔在在村门口的。”

    “三青村不只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我不希望任何一个村子,变成下一个杏花村。”

    说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声轻叹。

    他跳下碾盘,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身后,人群里又响了脚步声。

    三个原本缩在人堆边上的后生低着头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被自家女人扯住袖子,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回头低声道了句“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女人手一松,他大步走进了训练的队列里。

    李长青走到李福田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句:“明日我进城一趟,田叔您明天名册再把核对一遍。”

    李福田靠在石碾上,双手藏于袖子里,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刚刚那番话说得真好!”

    话落,李福田的目光越过他,看着碾盘前那二十几号小伙子。

    “比我当年能说。”李福田慢悠悠道。

    李长青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转身往家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明天进城。

    陈光年挑的那三个人得亲眼看看,周府寿宴也不剩几天了。

    他走到家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

    二十来个人还是太少了。

    但也总比没有强。

    ……

    次日清晨,雪停了两日,路面冻得硬邦邦的,正适合赶车进城。

    李长青把积压的皮货全搬上了骡车,挑出的几张比较完整的狼皮,外加四张野羊皮。

    沈氏又塞了两个包袱,是替村里几户人家捎进城的干货。

    最后,他从地窖里抱出一坛兑好水的蒸馏酒,用干草裹严实,压在皮货最下面。

    张尘跳上骡车时嘴里还嚼着半块饼。

    李长青甩了鞭子,骡子打个响鼻,车轱辘碾着冻土嘎吱嘎吱出了村。

    这条路进城,他走过不下十回。

    雪后的官道两侧光秃秃的,田埂上偶尔能看见来不及收的枯秸秆。

    远处散落着几座屋顶残雪未消的村子,烟囱冒着稀薄的青烟。

    骡车行了大半个时辰,离县城还剩五六里地。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急弯,两边是杂树林,树枝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哗啦啦响。

    张尘忽然按住他的胳膊。

    “长青!”

    李长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弯道前方十丈远,枯草里戳着一根绊马索。

    绳子绷得不紧,稀稀拉拉埋了一半在雪里,若不是太阳正好照到绳头上的冰碴子反了光,他未必能一眼看出来。

    “坐稳。”

    李长青压低声音,左手拽紧缰绳,右手不动声色往背后摸去。

    骡车刚停稳,路边树后头就窜出五条人影。

    打头的瘦长脸,左眼蒙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罩子,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朴刀。

    身后跟着四个,一个拿斧头的壮汉,一个端着短矛的矮个,剩下两个手里拉着绊马绳。

    这伙人面上带着冷笑,拦路的手法也熟练,一看就是一伙惯犯了。

    “下来,都下来。”

    一只眼晃着朴刀踱到骡车前三步远,独眼往车板上一扫,嘴角咧开。

    “嚯!这么多皮货?村里一冬的猎货都在这儿了吧?”

    几个匪徒往骡车里张望了一眼,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淌出油来。

    拿斧头的壮汉嚷了一句:“妈的,这半个月在村里快憋疯了,一出来就碰上个大的!”

    “辛辛苦苦忙一冬天,到头来还不是给哥几个做了嫁衣?”矮个端着短矛,阴阳怪气地附和。

    一只眼没跟着笑。

    他把朴刀往骡车一指:“东西留下,车也留下,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张尘往李长青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这人外号一只眼,县衙悬赏过他。手上沾过人命的。”

    李长青脑中快速分析着当前局势和破局之法。

    悬赏犯,沾过人命,对面五人,二对五硬碰硬不可取。

    很快,他眼珠子一转,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一只眼。

    他把双手慢慢举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服软的手势:“大哥,货你拿走,车也给你。我们哥俩只想活命。”

    一只眼哼了一声,很是受用。

    他把柴刀往腰里一别,大步朝骡车走来,其余四人站在后头,有的已经在盘算这一车皮货能换多少钱。

    “啧啧啧,这狼皮留一张孝敬药九哥,剩下的一出手,哥几个又能快活个把月!”

    “嘶,那家村子猎了这么多狼?咱在山上寻了个把天都没碰见一头。”

    一只眼听着身后小弟的议论,冷笑着走到车板前,伸手就要去抓最上面那张狼皮。

    也就在在这时,李长青动了。

    他身子忽的往前一栽,像是被一只眼吓得站不稳脚般,往前扑去。

    可右手却已经从背后抽出墨云,刀锋贴着皮货滑出来,一只眼瞳孔猛地一缩,想往回缩手已经晚了。

    墨云横着架在他脖子上,搁在喉结下方,压得喉结往上一滚。

    “别动。”

    李长青的声音变了,低而冷,哪还有刚刚那副怯懦的样子。

    刀尖贴着一只眼的喉管,锋刃反着日头的寒光。

    一只眼全身僵住,他低眼盯着那把刀。

    其余四人见此,同时拔了兵器往前逼了一步,拿斧头的壮汉嘴里骂了句脏话,刀尖就往李长青方向指。

    “让他们退。”

    李长青手上加了一分力,刀锋往一只眼脖子里陷了一丝。

    一只眼没说话。

    他僵了不到两息,嘴角反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小子,你杀过人吗?拿着把破刀就赶唬老子?

    他声音虽然发哑,但底气没散:“你敢动我?老子可是匪村的……”

    可李长青没等他把话说完。

    李长青手腕一翻,墨云贴着一只眼的左耳根斜削上去。

    刀太快,日头下只见一弧乌光掠过,冻硬的空气里溅出一道血线。

    一只右耳连根被削下来,落在车板上弹了一下,滚到雪地上不动了,周围白雪被染出一滩红色。

    一只眼愣了一瞬。

    然后钻心的痛感才追上来。

    他惨嚎一声,整个人疼得想往地上缩。

    李长青一把攥住他后领,把他上半身掼在车板上,墨云又回到他脖子侧面。

    冰冷的刀身贴着刚被削掉耳朵的伤口,血顺着锁骨往衣领里灌。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敢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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