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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魂没有回答。
它的身形开始消散,像完成了使命:“拔不拔剑,你自己选。但我要提醒你上一代九劫剑体,就是看了那扇门一眼,道心崩碎,跪死在这里。”
叶九劫站在石台前,右手按上剑柄。
古铜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像无数根针在扎。他感到体内的剑脉在颤抖,在抗拒,像活物一样发出悲鸣。
“弑道……”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我叶九劫从叶家灭门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完整的活着。”
断念剑出鞘,不是斩向石台上的剑,而是斩向自己的右臂。
“嗤!”
血光迸溅。
一根金色的剑脉被生生斩断,从伤口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石台上的古铜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叶九劫脸色苍白,但腰杆笔直。
他握住石台上的剑,缓缓拔出。
“轰!”
葬剑渊底,十万年未散的剑意在这一刻沸腾。渊壁上的断剑同时出鞘,像无数臣子朝见君王,在虚空中组成一座剑阵,将叶九劫护在中央。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暴涨。
凝气后期,凝气巅峰,半步化海!
然后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是他不想继续。根基不稳的化海境,不如扎实的凝气巅峰。他强行压下暴涨的灵力,将它们压缩、凝练,化作更纯粹的弑道剑意。
右臂护臂上的“弑”字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古铜色,而是多了一道金边,像被淬炼过的火焰。那道被斩断的剑脉伤口处,新的剑脉正在生长,更细,更韧,像浴火重生的凤凰。
剑魂彻底消散前,最后一句话飘入他耳中:
“你母亲……不在这扇门后。这扇门,是锁她的锁。你拔了剑,就是拿了钥匙。但记住!”
“开门的那一天,你要面对的,不是萧家,不是圣地,是'天'。”
叶九劫低头看着手中的古铜剑。
剑身上,除了“弑”字,还多了一行小字,是剑魂消散前刻上去的:
“天剑之上,还有天。”
他将古铜剑收入丹田,与断念剑并列。两柄剑在气海中震颤,一柄弑道,一柄断念,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然后,他抬头看向渊顶。
劫眼穿透三千丈黑暗,看到了还在渊口徘徊的三拨人。
萧家暗桩的独眼汉子正在布置阵法,想等他上去时困杀。血衣楼的一老一少已经埋伏在罡风带,准备截杀。商队胖子正指挥手下搬运更多的“货物”,货箱里的修士从十七个变成了三十个。
叶九劫嘴角扯了扯。
“正好,拿你们试剑。”
他纵身跃起,不是向上,而是向渊壁。脚踩断剑,借力弹跳,每一步都踏在一柄剑的剑身上。那些断剑像活物一样托举着他,将他送上渊顶。
罡风带,血衣楼的老者第一个感应到气息。
“来了!”
他和少的那个同时出剑,两道血色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叶九劫的上升路线。这是血衣楼的“夺命剑网”,化海境以下触之即死。
叶九劫没有减速。
他右手并指如剑,古铜色的光从指尖射出,不是一道,是九道。九道光线精准地刺入剑网的九个节点,像剪刀剪断了绳索。
剑网崩碎。
老者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变招,叶九劫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并指在他咽喉上轻轻一点,像朋友打招呼。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在罡风中格外清晰。
老者捂着喉咙倒下,眼里还有难以置信。他至死没明白,一个凝气境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这种精准,这种!
杀伐。
少的那个已经吓傻了。
他抱剑的手在抖,剑掉在地上。叶九劫看了他一眼,没杀他。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叶九劫的声音被罡风撕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少年耳中,“血衣楼接萧家的单,可以。但接杀我的单!”
“得加钱。”
“加到他倾家荡产为止。”
少年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九劫继续上升,踏出罡风带,落在渊口巨石上。
萧家暗桩的阵法刚好完成,七个人,七杆阵旗,将巨石团团围住。独眼汉子站在阵眼,手里捏着一枚血色骨片,狞笑:“九劫剑体?老子今天就要抽了你的骨,炼了!”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叶九劫动了。
不是用剑,是用拳。右拳包裹着古铜色的光,一拳轰在阵眼上。七杆阵旗同时炸裂,布阵的七个人同时喷血倒飞。独眼汉子修为最高,勉强站稳,但手里的血色骨片已经碎成粉末。
“化海……”他喉咙发干,“你不是凝气境?”
“是凝气境。”叶九劫走近他,“但杀你,不需要化海。”
独眼汉子想逃,但腿软了。
叶九劫没有杀他。
他蹲下身,从独眼汉子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刻着一个“萧”字。他捏碎玉简,一道神识信息冲天而起,被他截住。
信息很短:
“九劫剑体入葬剑渊,疑似寻母。速派化海巅峰以上强者围杀,勿使其脱逃。”
叶九劫眼神冷了。
他将玉简碎片塞进独眼汉子嘴里,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萧镇岳,我在葬剑渊等他。他不敢来,我就去萧家祖地找他。”
“一个一个杀,杀到他来为止。”
独眼汉子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九劫最后看向商队。
胖子已经吓瘫了,三十个货箱敞开着,里面的修士被迷药放翻,横七竖八地躺着。叶九劫走过去,一剑斩断货箱上的锁链,然后踢了胖子一脚。
“滚。”
胖子连驼兽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九劫站在渊口,看着那些昏迷的修士,又看向渊底。剑魂消散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拿了钥匙,但门还不能开。”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开门的那一天,你要面对的,是'天'。”
他低头看着右臂上的“弑”字,金边在夕阳下闪烁,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
远处,青云剑宗的方向,一道剑光正急速飞来。
是柳问山。
他落在叶九劫面前,看着他,又看着渊底,眉头紧锁:“你下去了?”
“下去了。”
“看到了什么?”
叶九劫沉默片刻,说:“看到了我娘留下的痕迹。”
“她……”
“不在下面。”叶九劫打断他,“但有人在下面等她。等了很久。”
柳问山还想问,但叶九劫已经转身。
“柳首座,葬剑渊,我劫宗要了。”
“什么?”
“不是请求,是通知。”叶九劫没有回头,“三日后,劫宗正式立旗。立旗的地方,就在这葬剑渊口。柳首座若来观礼,我备酒。若不来!”
“也无妨。”
他纵身跃下渊口,不是下渊,而是沿着渊壁的一条隐秘裂缝,消失在柳问山的视线中。
柳问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久久无言。
他想起剑宗典籍里的一段记载:
“葬剑渊,非渊,乃门。门后有天,天上有剑。剑落之日,万宗臣服。”
他以为那是传说。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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