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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
他转头看向张亮。
“郑国公，你不是开玩笑吧？”
“陛下赐给太上皇的法宝，怎么可能有玄武门三个字？”
话音落下。
张亮、段志玄、刘弘基几人齐齐反应过来。
他们看向李世民身后。
那座小城楼的门洞、飞檐、女墙清晰可见。
城门之上，三个血红大字在金光中缓缓流转。
玄武门。
尉迟敬德的嘴角抽了抽。
张亮闭上了嘴。
段志玄低下头。
刘弘基干脆往后退了半步。
几人同时看向身后。
没有房玄龄。
没有杜如晦。
没有长孙无忌。
除了魏征，今日来的全是武将。
一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坏了。
让无上皇给算计了。
他们本来只是来看太上皇炫耀仙宝。
现在好了。
仙宝确实看到了。
还看到了法宝名字。
尉迟敬德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离开后，会被那群文臣如何嘲笑。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盯着魏征。
魏征也看着他。
一个想把法宝砸过去。
一个显然还想继续说。
李世民太熟悉魏征了。
这段时间魏征没有天天进谏，不代表他改了性子。
他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魏征绝不会放过。
“郑国公。”
李世民咬着牙。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魏征点头。
“此法宝门楼高耸，形制森严，城门之上又刻着玄武门三字。”
“臣不会认错。”
尉迟敬德低声问：“那这法宝到底叫什么？”
魏征没有回答。
他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
“太上皇，陛下赐宝之前，可曾说过这三个字的含义？”
“自然说过。”
“陛下说了什么？”
“法宝名为玄武门。”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尉迟敬德等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刚才他们还以为，只是法宝外形像玄武门。
没想到。
名字就叫玄武门。
李世民闭了闭眼。
这下彻底没法遮了。
魏征微微躬身。
“陛下果然深谋远虑。”
“此宝有御剑之术，可百里杀敌；有振山撼地之能，可镇压战场。”
“如此重宝，却以玄武门为名。”
“臣以为，陛下并非只是在赏赐太上皇。”
李世民冷声道：“那你以为是在做什么？”
魏征抬起头。
“是在提醒。”
李世民的呼吸一滞。
魏征继续说道：
“提醒太上皇，即便如今退居后宫，仍是大唐宗室尊长，也不能因为身份变化，便忘记过去的功过。”
“玄武门三个字，不是荣耀。”
“它是旧日血债，也是太上皇一生最大的转折。”
“陛下将它炼成法宝，不是让太上皇拿来炫耀，更不是让太上皇借着威力随意震塌城墙、惊扰百姓。”
尉迟敬德原本还在看热闹。
听到这里，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魏征的声音并不高。
每个字却都落得很重。
“如今陛下执掌天庭，日理万机，还要替大唐筹备科举、修路、治军、开拓瀛洲。”
“太上皇若真心疼爱陛下，便该替陛下分忧。”
“而不是三天两头去讨要法宝，拿到手后又跑到政务广场炫耀。”
“更不能仗着自身修为，随意插手政务，扰乱百姓生活。”
李世民的脸色一点点发青。
尉迟敬德低下头。
张亮盯着自己的靴尖。
段志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没有跟过来。
那几个老狐狸早就猜到会出事。
只有他们几个，傻乎乎地跟着来送人头。
魏征看向李世民手里的玄武门。
“太上皇，陛下赐下此宝，是希望您时刻记住自己是谁，也记住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更希望您明白，退位不是卸下责任。”
“您可以不再坐在御座上，却不能不顾百姓。”
“可以享受天伦，却不能天天去麻烦陛下。”
“若连这些都做不到，玄武门再强，也护不住您的名声。”
李世民手里的玄武门轻轻震动。
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城门上三个红字越发鲜艳。
李世民盯着魏征。
他很想把玄武门砸过去。
可魏征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最气人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这老匹夫不是来嘲笑他的。
他是借着法宝，提醒自己别再犯错。
“朕知道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都退下吧。”
张阿难立刻动了。
他带着几名内侍冲到魏征身边。
“郑国公，咱家送您出去。”
魏征皱眉。
“老夫还没有行礼.........”
张阿难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
魏征瞪大眼睛。
张阿难压低声音。
“郑国公，您再说下去，太上皇真要拿法宝砸人了。”
魏征眨了眨眼。
随后，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张阿难心里一凉。
这老头还没说够。
他不敢停，直接招呼内侍架住魏征，飞快向外拖。
尉迟敬德等人也不敢再留。
“太上皇，臣等告退！”
“臣等什么都没看见！”
“对，什么都没看见！”
几人转身就走。
李世民看着他们的背影。
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
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刚才看得最仔细！
甘露殿外。
尉迟敬德等人一口气走出老远。
几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张亮干咳一声。
“以后这种事，还是别来了。”
“对。”
段志玄立刻点头。
“看仙宝有风险。”
刘弘基补充道：“尤其是无上皇主动透露的消息。”
尉迟敬德沉默半晌。
“老夫以后再信他一句话，老夫就是狗。”
众人齐齐点头。
这个教训，太深刻了。
东宫政务广场。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依旧伏案处理公文。
他们没有离开。
也没有催促。
只是每隔一会儿，便抬头看一眼甘露殿方向。
房玄龄放下毛笔。
“应该快回来了。”
杜如晦端起茶盏。
“你觉得，太上皇会展示法宝吗？”
“会。”
长孙无忌淡淡开口。
“陛下赐下的宝物，太上皇恨不得让整个长安都知道。”
杜如晦笑道：“可他若真想炫耀，为什么不亲自带来？”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
“因为法宝有问题。”
杜如晦点头。
“而且问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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