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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广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尉迟敬德等人回来了。
一群人走得很快。
没有人说话。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房玄龄抬头，笑着问道：
“诸位将军，太上皇的宝物好看吗？”
尉迟敬德脚步一顿。
“好看个屁！”
说完，他直接坐到旁边，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房玄龄笑意更浓。
杜如晦放下茶盏。
“威力如何？”
“很大。”
“能百里杀敌？”
“能。”
“能震塌城墙？”
“能。”
杜如晦点头。
“那诸位为何如此不高兴？”
尉迟敬德瞪着他。
“你想知道？”
“愿闻其详。”
“你自己去看。”
杜如晦摇头。
“不去。”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
“你不是好奇吗？”
“好奇归好奇。”
杜如晦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可我还想多活几年。”
周围的文官终于忍不住笑了。
张亮见状，压低声音说道：
“别笑了。”
“这件事邪门得很。”
长孙无忌抬起头。
“说说看。”
张亮看了一眼四周。
武将们立刻围了过来。
“法宝是一座城楼。”
“城门上有三个字。”
房玄龄早有预料。
“玄武门？”
张亮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房玄龄没有回答。
杜如晦与长孙无忌同时笑了。
尉迟敬德愣住。
“你们早就知道？”
“我们猜到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
房玄龄低头看向案上的奏折。
“因为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尉迟敬德捂住胸口。
“你们太阴险了。”
魏征被张阿难拖了回来。
准确地说，是被几名内侍架了回来。
他的衣襟有些凌乱，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杜如晦看见这一幕，立即站起身。
“魏公这是？”
房玄龄也看了过去。
魏征摆脱内侍，整理衣袖。
“无妨。”
“太上皇心胸宽广，老夫只是被请出来了。”
张阿难站在旁边，神情复杂。
他很想提醒魏征。
您刚才是被捂着嘴架出来的。
可这话不能说。
杜如晦看着魏征的笑容。
“看你这个样子，太上皇怕是要被气炸了。”
房玄龄点头。
“而且气还不能撒。”
长孙无忌也看向甘露殿。
“陛下这件法宝送得妙。”
尉迟敬德摸了摸鼻子。
“你们知道这法宝叫什么吗？”
众人一顿。
张亮急忙道：“只知道城门上刻着玄武门三个字。”
“但太上皇亲口说了，法宝就叫玄武门。”
尉迟敬德说完，广场上彻底安静。
几个刚刚赶来的官员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想到。
李承乾竟然把名字也定死了。
房玄龄放下毛笔。
“陛下的心思，果然深远。”
杜如晦点头。
“法宝名为玄武门。”
“既能杀敌，也能提醒太上皇。”
魏征抚着胡须。
“提醒什么？”
尉迟敬德看了他一眼。
“你还要说？”
魏征神色坦然。
“自然要说。”
“提醒太上皇，莫忘旧事。”
“提醒太上皇，莫忘百姓。”
“提醒太上皇，莫总去麻烦陛下。”
“更提醒太上皇，手中有了力量，也不能胡乱使用。”
尉迟敬德嘴角一抽。
“郑国公，你这不是把太上皇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魏征反问：“老夫说错了吗？”
“没错。”
“那便是了。”
尉迟敬德顿时没了脾气。
东宫政务广场安静了片刻。
百官看着整理好衣袖、重新坐回桌案后的魏征，眼神都有些复杂。
佩服。
是真的佩服。
那可是太上皇。
手里还托着一座能飞出百里、震塌城墙的玄武门。
换个人看见李世民那张黑脸，早就闭嘴退下了。
魏征倒好。
不仅没退，还顺着“玄武门”三个字，把李世民从头到脚劝诫了一遍。
最要命的是，每一句都有道理。
王珪放下手里的官员考评名册。
“玄成。”
魏征抬头：“何事？”
“太上皇方才若是真把玄武门砸过来，你准备怎么办？”
魏征想了想。
“陛下赐下的仙宝，自然有分寸。”
“若真砸死老夫，也说明太上皇没有听懂方才那些话。”
王珪沉默了。
尉迟敬德嘴角抽动。
“郑国公，你真不怕死？”
魏征低下头，重新提笔。
“怕。”
“但怕死不能不说话。”
“何况老夫若是因为劝谏太上皇而死，陛下肯定会将老夫复活，说不定陛下还会赏赐神位给老夫呢！”
四周百官齐齐一顿。
尉迟敬德瞪大眼睛。
原来这老匹夫连退路都想好了！
活着，继续做侍中。
死了，说不定还能够复活封神。
怎么都不亏。
魏征看见周围人不动，敲了敲桌案。
“看老夫做什么？”
“吐蕃八十六名官员的第一批粮种还未核验。”
“瀛洲的户籍也未清查。”
“道路律昨日才修订到第十二条。”
“诸位若是闲着，老夫这里还有三箱公文。”
哗啦！
百官迅速低头。
房玄龄摇头失笑。
“玄成还是那个玄成。”
杜如晦点头。
“骂完太上皇，还能坐下来继续干活。”
“难怪陛下放心将昭云司交给他。”
魏征听见了。
他抚了抚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重重写下一个“准”字。
另一边。
甘露殿。
“魏征老匹夫！”
李世民的怒吼充满着大殿。
“朕就知道！”
“这老匹夫只要三日不进谏，浑身便会不舒坦！”
“朕都已经退位了！”
“他还追到甘露殿里骂朕！”
李世民站在御案前。
玄武门悬浮在他身侧。
每当他拍一次桌子，玄武门便跟着震一下。
张阿难与一众内侍低头站在殿角。
没人敢说话。
李世民转身。
“张阿难！”
“奴婢在！”
“方才是谁放魏征进来的？”
张阿难嘴角一苦。
“太上皇，是郑国公自己推门进来的。”
“守门的人没拦？”
“拦了。”
“没拦住？”
“郑国公说，若是阻拦谏臣面见太上皇，便是蒙蔽圣听，要把守门的内侍名字写进起居注。”
李世民张了张嘴。
最终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无耻！”
“朕都不是皇帝了，他还记什么起居注！”
张阿难小心提醒。
“太上皇，郑国公如今还是监修国史。”
李世民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向玄武门。
城门上的三个红字依旧醒目。
越看越气。
可他又舍不得把法宝丢掉。
这玩意威力是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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