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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壮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胸口上压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暖烘烘的，像一只蜷缩着的大猫趴在他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慢浮沉。
李玉梅趴在王大壮的胸口，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月光和晨光在她的瞳孔里交替闪烁，她脸上带着一种暧昧的表情，像是想把王大壮整个人印进眼睛里带走一样。
是舍不得，是珍惜，是一个人要在离别前把对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的那种执着。
她的头发散在王大壮胸口上，几缕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王大壮注意到自己的身上传来异样感觉，瞬间明白李玉梅在干什么，不由得惊讶道：“嫂子，你这是……”
“大壮，你马上就要走了，嫂子想争分夺秒地好好伺候你。”李玉梅解释道。
王大壮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李玉梅的脸颊在他掌心里温热而柔软。
他托着对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一边温柔道：“嫂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也就半个月时间而已。”
李玉梅没有说话，埋头在他胸口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吐出东西来，跟着点头道：“好，嫂子等你回来。”
王大壮一大早发泄一通后，感觉神清气爽。
两个人起床洗漱，院子里的空气清冽新鲜，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李玉梅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卧着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油在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早餐，李玉梅收拾了碗筷，换上出门的衣裳，带着王大壮出了门。
镇上的商场不大，两层楼，一楼的服装区挂着各种款式的衣服。
李玉梅走得很慢，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看，拿起一件衣服在王大壮身上比划一下，放下，又拿起另一件对比。
“这件太花哨了。”
“这件颜色太深了。”
“这件领口不合适。”
她挑得认真极了。
最后，李玉梅给王大壮挑了四五套新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短袖，配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深灰色的长裤。
一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配一条黑色的直筒裤。
还有一件墨绿色的薄外套和两条替换的长裤。
另外又加上了袜子内裤等等，每一件她都让王大壮换上，之后满意了才点头。
“嗯，这件穿着精神。”
“这件显白。”
“这件版型好，衬得你肩膀宽。”
王大壮站在试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确实跟穿旧衣服的时候不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嫂子，其实之前青青姐也给我买了两三套衣服，够穿了。”
李玉梅正在整理他换下来的旧衣服，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动作，把旧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不由分说道：“那是青青姐给你买的。现在嫂子给你买。两三套怎么够？多买几套换洗着穿，身上舒服，给病人治病的时候病人看着也舒服。”
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由着她挑，由着她买。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李玉梅手里又多了两个袋子，一袋是几双新袜子和两条新内裤，另一袋是几包零食——牛肉干、坚果、饼干、几瓶水，还有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大壮，这些干果零食就在路上吃，山村不比镇上，买东西不方便。”
王大壮接过袋子，心里头暖暖的。
他提着行李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手提包，站在镇口的路边等车。
“大壮，到了那边要给嫂子打电话。”李玉梅叮嘱道。
“好。”
“吃饭别凑合，该吃吃该喝喝，别饿着自己，毕竟你只有自己吃饱有精神了才能给病人看病。”
“知道了嫂子。”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我会的嫂子，你别担心了。”王大壮有些好笑道。
不多时，车来了。
王大壮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李玉梅站在车窗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他。
两人各自挥手告别，然后车开动了，慢慢驶出站台，窗外的李玉梅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李玉梅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坐车。
至于王大壮到了孙大夫家门口后，看到院门敞开着，孙菲菲站在院子里，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站在那里，跟几天前不一样了，眼角那层常年不散的灰气不见了，嘴唇有了血色，完全看不出孙菲菲还是个病人。
孙大夫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王大壮从车上下来，迎上去。
“大壮你来了呀，家里都交代清楚了吗？”
“都交代清楚了，孙大夫，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王大壮笑呵呵地询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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