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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看了一眼孙菲菲，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去中医协会报到，到时候一起坐大巴去柳树沟。车程大概四个半小时，不过你们先吃午饭再走。”
王大壮把手里的手提包放下，从里面掏出几个密封袋，每个袋子里装着切成条的猪肉脯，深褐色的肉干上泛着油光。
“我嫂子给我带了一点自己做的猪肉脯，还有干果，你们都尝尝。”
孙大夫笑呵呵道：“这是你嫂子留给你吃的，我们就不吃了。”
“吃一点尝尝味道。”王大壮却看向孙菲菲，对方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才伸出手接过猪肉铺小口啃了一块。
而孙大夫也是盛情难却，尝了一口发现味道非常好，不由得夸赞道：“大壮，你嫂子的手艺还真不简单，这猪肉铺连我都能啃的动。”
“是呀，我嫂子厨艺的确非常好。”王大壮也吃了一块，脸上带着笑意道。
三人进屋后，又开始闲聊片刻。
而孙奶奶却已经做好了饭菜，见到王大壮到来后，便招呼入座。
之后王大壮看到孙奶奶做的午饭十分丰盛，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排骨汤，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孙奶奶给王大壮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孙菲菲夹了一块。
王大壮一边吃一边询问道：“孙大夫，这次实习到底是怎么考核的？就是去给病人看病，然后根据治疗效果打分？”
“对的。”孙大夫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除了治疗效果，还要看服务态度、医患沟通、病历书写、团队协作，综合评分。不用太紧张，按照平日里对待病人的方式，努力把病治好就行，其它的不用多想。”
王大壮对那二十万现金奖励势在必得，心里盘算着怎么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把水平发挥出来，不给自己留遗憾。
孙奶奶也跟李玉梅一样，叮嘱孙菲菲和王大壮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困难一起解决，别逞强。
孙菲菲一一应了。
吃完午饭，孙大夫要送他们去中医协会，被王大壮和孙菲菲拒绝了。
打车更方便，来回折腾他老人家没必要。
两个人上了车，在车窗里朝站在院门口的孙大夫和孙奶奶挥手，车子一拐弯，那两道身影就不见了。
等王大壮跟孙菲菲两人到了中医协会的门口时，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男有女，穿着各不相同但都干净利落。
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王大壮和孙菲菲下了车，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带队的是王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两个年轻老师低声说着什么。
他看到王大壮和孙菲菲来了，走过来核对了一下名单，打了一个勾。
“好，人齐了，准备出发。”
一声令下，一辆白色的大巴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众人依次上车。
王大壮和孙菲菲选了中间靠窗的两个位置并排坐下，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王教授站在车厢前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拍了拍试了试音，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些嗡嗡的回声。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中西汇通青年医师临床实训。我是你们的带队老师，姓王，旁边这两位是陈老师和刘老师，负责全程的协调和辅助工作。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们会学到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现在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自我介绍。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先站起来，说他叫赵明远，家里三代从医，爷爷是名老中医，父母都在中医院工作。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说她叫林晓，研究生在读。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说他叫周子衡，从小跟外公学医，擅长针灸推拿。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说他父母都是西医，但他从小就喜欢中医，这次来参加实训就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中医不比西医差。
他说完的时候，车里响起了几声鼓掌。
轮到孙菲菲了。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淡，只说了一句“我叫孙菲菲，三年前在医科大毕业。”
说完后，孙菲菲就就坐下了。
她没有说自己的成绩，没有说自己擅长什么，没有说任何能让人记住她的特点。
王大壮是最后一个。
他站起来，面对车厢里年轻的面孔，咧嘴笑了一下。
“我叫王大壮，草根出身，没有上过医学院校，就是跟着村里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这次是因为孙大夫的推荐才有幸来参加，跟大家切磋切磋。”
介绍完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友善的弧度。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屑，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
“那你这么说，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几个学员的目光在王大壮和那个男生之间来回移动。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两个带队老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陈老师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刘老师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先别说话。
王大壮还没有开口，孙菲菲却冷漠出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王大壮？你质疑他，就是在质疑老师们的选择。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跟教授说，或者直接去找张忠义教授，让他重新审核名单。在这里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那个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大壮偏过头看了孙菲菲一眼，心里感动道：“你刚才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孙菲菲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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