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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同志，外面有人找你。已经等了多时了。”
苏梨正在检查她摆放的展柜，后面有一个声音响起。
苏梨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苏梨道了一声谢，跟李子扬和钱满仓打了声招呼，便向门外走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地碎碎的金斑。
苏梨推开体育馆那扇玻璃门，热烘烘的风迎面扑过来。
她眯了一下眼，目光往门外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
刘成章站在树荫里，脚下放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身子微微往前倾着，正探头探脑地往门里看。
看见苏梨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眼睛猛地一亮。
这姑娘可终于出来了，他一大早就往南城大饭店赶，可去了以后没见到人。
有一个工作人员说到了体育馆展销会这边，他便马不停蹄地又赶了过来。
他赶紧往前迎了两步，忽然又有些局促地停住了，站在那里搓了搓手，咧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手足无措。
从那晚苏梨走后，他就猜出了苏梨的身份。外地口音，又住在南城大饭店，这姑娘是来参加交易大会的呀！
不过，胆子也太大了些，大晚上的竟敢一个人闯码头的黑市。
难道这就是画本子里说的艺高人胆大？
苏梨快步走下台阶，两眼笑眯眯的：
"刘大哥，您来是……"
刘成章笑了笑。
气色比上回见到时好了一些。虽然颧骨上带着海边人那种被风吹糙了的黑红色，但眼神里亮晶晶的。
哪里还有那晚上的狼狈模样。
"姑娘，我专程来给你送点东西。"
刘成章指了指脚边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重的样子。
"我爹娘这一年攒下来的干货，都是自己晒的，比上回那些品相还好。
我娘说了，救命的恩人，不能白受人家的好。"
刘成章像是怕苏梨推辞，一边说一边把袋口拉开了给她看。
苏梨低头一看，里头码得整整齐齐。
干鲍鱼、干贝、虾米，用干净的油纸一包一包裹着，裹得方方正正的。
比上回那一批量大了一倍不止，收拾得也更精细，干干净净的，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苏梨心里头暖了一下，也没再客气，伸手接过来，"那我就不推了，替我谢谢大娘。"
刘成章见她收了，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那块树荫让出一些来，两只手插进裤兜里又抽出来，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从哪儿开头。
苏梨看着他那副局促样子，开口问道："闺女好些了？"
这一问不打紧，刘成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了，好多了！姑娘给的那药，当晚用了烧就退了大半，第二天咳嗽也轻了。大夫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得多，再养一阵子就跟以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姑娘，我这条命、我闺女的命，都是你给的。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苏梨摆摆手，她记得那小姑娘瘦得脱了形，脸烧得通红，躺在炕上连笑一下都费力气。
现在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现在能下床了不？胃口怎么样？"苏梨问。
刘成章连连点头，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能下地走两步了，昨儿还喝了半碗粥，精神头比前些天好了些。就是老念叨，说想当面谢谢你。"
他说到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等好利索了，我带她来当面给你道谢。"
苏梨笑着摆了摆手，对她来说，这就是顺手的事情，真不用当面致谢。
她想了想，手往兜里一伸，摸出一沓钱来，整整一百块。
"拿着，给你闺女再买点补品。孩子还小，底子得慢慢养回来。”
刘成章愣了一下，随即两只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那沓钱会烫手似的.
"不行不行！姑娘你上回给的那些已经够多了，我哪能再要你的钱！
你救了我闺女的命，我送点干货还要收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去了，身子往后仰着，脸都急红了，额角上沁出一层细汗。
苏梨拿着钱往他手里塞，他背着手往后退。来来去去几个回合.
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梨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这样，以后你要是有好货，别卖给别人了，留着给我。
我长期要，价钱按市价来，不会让你吃亏。
这些钱就当是订金，你先拿着，往后有了好货慢慢抵。这样行了吧？"
刘成章叹了口气，默默将钱接了过去。
人家姑娘已经说到这里了，要是再拒绝，有些不合适了。
苏梨看到他将钱接过去，从兜里摸出纸和笔。
写上了红星大队的具体地址，递给刘成章。
"以后要是有好货，按这个地址寄给我。"
刘成章接过那张纸看了两遍，小心地叠好了塞进贴身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那口袋的位置，像是怕丢了似的。
"我记住了。以后有好货，只留给苏姑娘你。"
苏梨点点头，弯腰把那只麻袋拎起来搁在脚边，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海三有什么动静？"
刘成章的表情变了变，往苏梨跟前凑了半步。
"说来也怪，这两天没见着海三的人影。他那几个铁杆跟班也都不见了，连码头那边的黑市都关了。"
他左右看了看，往苏梨面前凑了凑，小声说道：
"还有一件事，村里有四五个小伙子突然不见了，听说是被派出所的人叫去问话了，说是犯了什么事。
有的人家里人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苏梨眯了眯眼。
派出所叫人？怕不是"叫"去的。
那天晚上她和傅景南把那四五个人绑了，宋怀忠说他会处理。
怕就是那几个人吧？
不知道能从那几个人的嘴里掏出什么秘密来。不过，这种可能很小。
那就是几个混子，跟在海三身边耀武扬威还行，其他的……不会知道太多。
刘成章说完海三的事，两只手搓了搓，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是有话想要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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