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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
宴承徽语气淡漠。
“奴婢之前生病,承蒙殿下照料,这是看诊和抓药的银子,理应还给殿下。”
岑令仪垂手而立,轻声开口。
也没多少时日,他已经忘了那件事了吗?
这倒寻常,他身为太子,日理万机,怎会记得这些小事。
其实,也不必他记得,只要她记得就行了。
“只是诊金?”宴承徽下颌线紧绷:“那孤对你的照料,怎么算?”
岑令仪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闻言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手将荷包中剩余的小金锭全都倒了出来,除去先前的五个,还有八个。
“殿下的照料,奴婢无以为报,这是奴婢仅有的身家,全都给您。”
他是太子殿下,劳烦他费心,她也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他。
宴承徽盯着她,骨节攥得发白,胸膛微微起伏。
她始终垂着眼,长睫覆下浅浅阴影,姿态恭顺却又疏离。
看得他心口郁火翻涌。
她一贯是知道怎么惹他生气的。
“倒也不是无以为报。”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扯起嘲讽。
岑令仪心跳了一下,长睫轻颤:“奴婢只有这些钱了,殿下若是觉得不够,等奴婢攒了银子,再给您。”
她掐着手心,面色依旧温顺平静。
他素来瞧她不顺眼,也不缺这点银子,只是特意要为难她罢了。
“等你攒银子,要到何年月?”
宴承徽轻嗤一声。
“殿下想要什么,尽管吩咐。”
岑令仪没有抬眸,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抿紧唇瓣,看着眼前的地面。
宴承徽扫了一眼那一堆小金锭子,眼底的暗色浓稠如墨。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既然这么想还清,那就以身抵债吧。”
他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嗓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岑令仪身子微微晃了晃,脸上血色迅速褪净,长睫微颤,眼尾迅速泛起点点绯色。
“奴婢说过,只要殿下不嫌弃,奴婢愿意伺候殿下。”
她说话有些慢,这样才能维持住语气里的平静,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明知道他会如此,在真的听他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她知道,他是恨她入骨了。
“你以为,你说这样的话,孤就会放过你?”
宴承徽冷冷看着她,眸底戾气翻滚。
她愈是恭敬顺从,他愈是胸口发闷,怒火难抑。
“奴婢不曾这样想过。”
岑令仪神色不动,强压下眼底泛出的泪意。
“那还不脱?”
宴承徽眼眸泛红,语气冷硬。
她素来倔强,在他面前恭顺是假,生疏是真。
从她离开他那一刻,她便一直在竭力与他撇清关系。
他成全她。
岑令仪闻言身子猛地一震,骤然抬起红红的眼眸,眼底水光迅速聚拢。
铺天盖地的酸涩席卷而来,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这里是正殿,云阙和云宫就守在门口,半夏或许也在。
他连内殿都不让她进,让她就在这里脱净衣裳?
宴承徽负手立在他面前,神色漠然,只冷冷望着她。
似乎是在等她的动作。
“奴婢遵命。”
岑令仪缓缓垂落视线,转瞬敛去面上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温顺恭谨。
她缓缓抬起手,去解腰间的盘扣,指尖不受控地轻颤,几次都没能将扣子解开。
她咬着唇瓣,终究解开了一粒盘扣,接着是第二粒……
她心里清楚,他不是要碰她。
毕竟他说过,他嫌她脏。
让她在正殿脱衣,只是为了羞辱她。
宴承徽看着她解衣的动作,眉心直跳,心中怒意疯长。
她情愿就这样宽衣解带,也不肯低头。
好,她真是好得很。
岑令仪动作逐渐平稳,盘扣悉数解开。
外衫顺着肩头滑落半截,露出里头薄薄的中衣,清瘦的肩颈暴露在天光之下,莹白一片。
岑令仪松开手,外衫逶迤落在脚边。
她抬起手,一根一根抽开中衣的衣带。
中衣落地。
她立在那处,上身只余下一件样式简单的抱腹,青色棉布料子,一丝花纹也无。
可偏偏这一块不起眼的青布,衬出了她惊心动魄的美。
她肤光胜雪,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腰身细到过分,更显出身前丰腴。
分明脆弱可怜,偏生疏离倔强,叫人想将她狠狠揉碎。
宴承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青布上,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继续。”
他眼尾泛起薄红,嗓音暗哑,目光毫无顾忌地盯着她。
岑令仪咬住唇瓣,强忍泪水,抬起双手往身后的衣带探去。
解了这个结,她便会毫无遮挡地站在他眼前。
但她没有退路。
谁让她对不起他呢?
正殿内气氛压抑至极,一片寂静,静到能听到她缓缓抽动衣带的轻微声响。
“殿下,孙将军求见。”
敲门声忽然传来,云阙开口禀报。
宴承徽盯着岑令仪身上仅剩的青布抱腹,燥怒与欲望染红了他的眼眸。
“滚出去。”
他冷喝了一声。
岑令仪停住动作,眉眼低垂,抿着唇瓣俯身捡起地上的衣裳抱在怀中,转身便往外走。
她想穿上衣裳再出去。
但她知道,他有正事要处置,大抵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她的。
她在这里穿衣,只会更惹恼他,再被他呵斥一句。
所以打算开门之前,用外衫裹住自己,赶紧回到偏房再穿好衣裳。
“衣裳穿好!”
宴承徽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额角青筋直跳。
云阙、云宫就在门外,她打算就这么出去?
岑令仪停住步伐,站在门边,低眉顺眼地将刚才脱下的衣裳又一件一件穿了回去。
宴承徽看她动作不急不缓,神色泰然自若,愈发怒火攻心。
“砰”的一声。
他抬手将手边的镇纸挥到了地上。
岑令仪吃了一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手里系着盘扣的动作加快。
她已然一声不吭,躲在角落处了,他又生什么气?
她系好最后一粒盘扣,拉开了门。
云阙和云宫一左一右站着,都不由抬眸看她。
岑令仪低着头,从二人身前走过。
“殿下,让孙将军进来吗?”
云阙小心翼翼地问。
“嗯。”
宴承徽冷着脸,垂眸看着书案上的公文,应了一声。
“快去。”
云阙挥手让云宫去了,他自己则进了正殿,俯身捡起那块镇纸,用袖子擦了擦,小心地放到书案上。
“下官见过殿下。”
孙正烈走进正殿,拱手行礼。
他常年在军中,身形魁梧方正,面盘黝黑,额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早年在边关留下的。
他便是孙孺人的父亲。
“孙将军客气了,坐。”
宴承徽神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朝他抬了抬手。
“谢殿下。”孙正烈在一旁坐下:“殿下,下官既然登门,便开门见山了。如今,西凉国在西北作乱,陛下有意择将去西北平定此乱,不知殿下心中可有人选?”
“孤有意请孙将军前去,正要差人请你过府一叙,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宴承徽淡声问道。
“下官也正有此意。”孙正烈道:“殿下,二皇子一心想举荐麾下之人前去,意在攫取边关军功、把控西北兵权,壮大势力。下官乃殿下麾下之人,自当赴西凉荡平祸乱,立下战功扬东宫声威,将边关兵权握在殿下手中,为殿下分忧啊。”
“如此,便拜托孙将军了。”
宴承徽起身,朝他拱手。
“不敢不敢。”孙正烈口中说着,却没有拦住他的动作,反而笑道:“只是有一桩事,还需劳烦殿下。”
宴承徽抬眸看他,不曾言语,心中已有预料。
“小女自幼骄纵,不知近来在东宫可曾惹下麻烦?”
孙正烈笑问。
“孙孺人性子不算骄纵,只是真性情罢了。”
宴承徽语气里有一丝偏袒之意。
孙正烈听了,心中很是满意:“她自幼被我和她母亲宠坏了,性子有些急,但心性是不坏的。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殿下多多包容。”
“孙将军请放心,后宅之中不过些许小事,孤不会苛责。”
宴承徽微微颔首,言语之间姿态平和。
“如此,下官此去西北之地,便能安心了。”
孙正烈挺起胸膛,眉眼舒展,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得意来。
*
日落西山,天气褪去白日灼热,晚风带来些微凉意。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出了偏房。
灵芝跟了出来,瞧了瞧外头开口道:“姑娘,外面还有些热,小殿下能吃得消吗?要不然,今日就别出去了。”
“不成。”岑令仪抱着宴淮皎,继续往外走:“一整日没出汗,对身子不好,他也要出些汗的。”
她自己也要出些汗。
沾小家伙的光,也有夏青和的特意照料,偏房的吃穿用度是从未少过的。
进了夏日,冰就没断过。
但她觉得,人总贪凉也不好,还是要出些汗,身子骨才能更好些。
“也好。”
灵芝拿着小家伙要用的一些零碎,跟了上去。
“唔唔……”
宴淮皎一见出门,也很欢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手拿着厨房特制的米饼放在嘴边啃,一手扑腾着向前,示意岑令仪快走。
“好吃吧?小馋猫。”
岑令仪擦去他嘴角的口水。
这米饼是特意为他做的,做成手指状,好抓握,而且经水不化,一根能咬好久,正好给他磨牙齿。
宴淮皎还不会说话呢,只弯起眉眼朝她笑,上面的两个小牙也萌出了小白点。
岑令仪也不禁跟着笑了。
她抱着宴淮皎,沿着园子的步道往前走。
这个季节,繁花盛开,各样果子也挂在了枝头。
宴淮皎看什么都新奇有趣,一路走走停停,主仆三人很是融洽。
“灵芝,这个时候应该有新鲜的莲蓬了吧?”
岑令仪随口同灵芝闲谈。
“是呢,姑娘。”灵芝笑着道:“我昨儿个经过莲塘就瞧见了,还想回了偏房和姑娘说来着,结果忘记了。要不咱们去采点?”
“好。”
岑令仪想着,抱着宴淮皎总归无事可做,不如就带他去莲池边转一圈。
采些新鲜的莲蓬回来,也好剥着吃。
两人绕过假山,正要往莲塘边去,岑令仪便停住了步伐。
“怎么不走了,姑娘?”
灵芝不明所以,往前走了一步,才看到孙孺人远远的带着几个婢女,迎面而来。
“我们走。”
岑令仪转身便走。
如今孙正烈得了宴承徽的倚重,领兵出征西凉,孙孺人在东宫风头正盛,底气十足。
她可不想和孙孺人对上。
真对上了,不管谁有理,宴承徽都会帮着孙孺人。
惹不起,躲得起。
“站住!”
孙孺人厉喝一声。
岑令仪想跑?她偏不让。
她筹谋了好些天,才等到这么好的机会出手,怎么可能让岑令仪跑掉?
岑令仪只好停住步伐。
“岑令仪,你跑什么?我就不能看看小殿下吗?”
孙孺人快步上前,绕到她正对面,抬着下巴看着她。
“大胆岑奶娘,见了我家孺人还不行礼?”
兰花出言呵斥。
“见过孙孺人。”
岑令仪垂下眉眼,屈膝行礼。
“唔……”
宴淮皎小脑袋靠在岑令仪肩上,皱着小眉头朝孙孺人凶了一声。
小孩子最是眼明心净,他能察觉到孙孺人的不怀好意,又凶他的奶娘,本能的凶回去。
“孙孺人,小殿下让您行礼呢。”
岑令仪站直身子,含笑开口。
孙孺人再得宴承徽宠爱,也比不过宴淮皎的身份去。
宴淮皎是东宫的小殿下,宴承徽未来的继承人。
孙孺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妾,见了东宫的小主子,自然该行礼。
“见过小殿下。”
孙孺人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屈膝行了一礼。
罢了,为了等一会儿的大计,行个礼又能如何?
“小殿下这样,免礼。”
岑令仪举着宴淮皎的手,轻轻往上抬,小声教他。
孙孺人抬头看这一幕,总觉得自己像在给岑令仪行礼,这贱人借着这个该死的小东西占她便宜呢。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站直身子,扯出一抹笑抬手去摸宴淮皎的手:“小殿下可真可爱。”
她说着话,手中看似无意一推,指尖一挑。
宴淮皎还小呢,本就没多大力气,手里的米饼被她挑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沾上尘土,再不能吃。
“哎呀,我是不小心的。”孙孺人收回手:“这可怎么办?”
“哇……”
宴淮皎是个霸道的,哪有人敢惹他?
一见这情景,立刻张嘴哭起来。
“岑奶娘不会怪我吧?找殿下告状?”
孙孺人偏头挑衅地望着岑令仪。
“孺人多虑了。小殿下不哭……”
岑令仪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她知道孙孺人是故意的,但这点小事,她也不能拿孙孺人如何。
“走。”
孙孺人冷哼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宴淮皎哭个不休,就是不依。
“小殿下乖,不哭了,我让灵芝回去拿好不好?”
岑令仪给他擦着眼泪,轻声哄他。
“唔……”
宴淮皎听懂了,扭头看灵芝。
“这小殿下精的,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懂。”灵芝好笑地点他的鼻子:“那姑娘和小殿下在这等着,我去拿。”
“去吧,我到前面亭子等你。”
岑令仪点头应下。
她正好带宴淮皎到莲池边去吹吹风。
宴淮皎窝在她怀中抽噎着,还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岑令仪小声抚慰他。
左侧草丛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岑令仪警惕地停住步伐,朝那处望去。
草丛中,忽然窜出一个人来。
“岑姑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此人养的白白胖胖,脸像个发面馒头,眉眼带着轻佻的笑将她望着,举止实在轻浮。
岑令仪瞧清他的长相,心口不由一跳,神色却不曾有所变化。
“吴离光,这里是东宫后宅,外男不得擅入,你敢私闯禁地,不要命了?”
她抱紧怀中的宴淮皎,冷声质问。
吴离光乃是孙孺人的表哥,其父是官居五品的光禄少卿。
他是吴家幼子,自幼娇生惯养,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岑家还未落魄时,吴离光曾无意中见过她一面,对她一见倾心。
吴母更是纵容他,屡次登岑家的门送礼,纠缠示好。
后来还是父亲出面,敲打了吴父,吴离光才算老实下来。
看着眼前的人,她想起刚刚离去的孙孺人。
一切都明了了。
孙孺人是有意打落宴淮皎手里的米饼,从而引开灵芝,好让吴离光出来对她动手。
等吴离光玷污了她,她自然会被赶出东宫去,孙孺人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什么禁地?”吴离光走近了两步,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她:“我表妹邀我来东宫一叙,殿下即便知道了,想来也不会怪罪。”
他舅舅现在得太子殿下重用,他即便是有罪,太子殿下也不会计较的。
更何况,岑令仪现在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奶娘。
表妹都说了,太子殿下最是厌恶岑令仪,要不是小殿下喜欢她,她早就被赶出东宫去了。
“吴离光,你做事情之前最好想清楚,孙将军只是你的舅舅,并非是你父亲,惹恼了殿下,你说孙将军能不能保得住你?”
岑令仪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抱着孩子,若是逃跑,肯定不是吴离光的对手。
倒不如镇定些,看能不能镇得住他。
吴离光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抓住她手腕,得意洋洋,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你还别说,生过孩子的女人看起来是不一样,你比从前更勾人了。”
他说着,手下用力,将她往假山处拖行。
“放开我!我叫人了!”
岑令仪被他攥着手腕,只觉恶心至极,用力挣扎。
她左右观望,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怀里的宴淮皎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又害怕又要帮着她,奶凶奶凶的朝吴离光发狠。
“你叫吧,我表妹都已经安排好了,随你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帮你。”
吴离光手上力道愈发蛮横,强行拖着她往前走。
岑令仪已经看到了假山之间幽暗的山洞。
吴离光想把她带到那个地方,玷污她。
吴离光虽是个纨绔子弟,也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他到底是个男子。
岑令仪根本拗不过他的力道,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岑令仪靠在假山上滑坐下来,喘息微微。
“你想说什么?”
吴离光蹲下身来。
离近了看岑令仪,他更是两眼放光,这女子简直如画中人一般,实在赏心悦目。
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今日总算要得手了,兴奋的直咽口水。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思慕我?”
岑令仪偏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他。
“这话问的,要不是真心的,我当初怎么会厚着脸皮三番四次的登门?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吴离光说着有些来气,推搡了她一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落魄成这样,你如果还愿意要我,我可以给你做小妾。”
岑令仪一脸真挚的望着他,仿佛这话是发自心底的。
“你说真的?”
吴离光将信将疑。
“自然,做妾室也比在东宫做奶娘强,奶娘就是下人,你表妹她们个个都看我不顺眼,你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熬。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跟了你,你肯定会对我好的……”
岑令仪情真意切的说着,眼底泛起泪花,手里却缓缓将宴淮皎放在怀中,悄悄向身侧摸去。
“你是不是想骗我放过你,等事后再反悔?”
吴离光紧攥着她手腕,一时有些犹豫。
岑令仪这相貌,一回肯定玩不够,他当真愿意娶回去做个小妾,养着又不费多少银子。
但是,岑令仪不像是这么容易服软的人啊?
“不会,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伺候你。”
岑令仪特意扬起头,红润的唇瓣微张,勾他心神。
“好!”
吴离光被她勾得心神荡漾,再无犹豫,一口答应,低头便要去吻她。
就是此刻!
岑令仪一把扬起手中攥着的青石,重重朝他脑袋上砸去。
吴离光色迷心窍,毫无防备。
岑令仪这一下砸得又准又狠。
“咚”的一声闷响,吴离光的脑袋瞬间开了瓢,殷红鲜血涌了出来。
岑令仪躲闪不及,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她脸上。
“啊——”
吴离光的惨叫声,一瞬间穿透整个园子。
岑令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抱紧怀中的宴淮皎站起身,冷冷看着吴离光抱着脑袋疼得在她面前蹦哒。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孙孺人特意不曾走远,就为了等着看岑令仪的狼狈下场。
没想到,等来了表哥的惨叫。
她连忙现身,看到吴离光满头满脸鲜血,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表哥你别动,快,快去拿东西来止血!”
她连声吩咐。
表哥可是姑母的心头肉,伤成这样,姑母要闹起来可不得了。
“何人在此喧哗?”
云阙的声音骤然响起。
岑令仪侧眸望去,便见宴承徽立在不远处,矜贵淡漠,威仪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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