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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妮离开之后，陆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沉默了很久。协议上的墨迹已经干透，秦曼妮的签名笔画流畅，带着一种与她此刻处境不符的从容。他拿起协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条款都没有漏洞，然后合上文件夹，放进抽屉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但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管理层重组，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拿起手机，给陈建国打了一个电话：“陈哥，协议签了。秦曼妮同意配合管理层重组。”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好。那我明天就派团队进驻秦氏，开始做尽职调查和重组方案。”
“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能赚钱，辛苦点算什么。”陈建国笑了笑，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不过陆原，我丑话说在前头。秦氏那几个叔叔伯伯，我查了一下，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不会乖乖交出权力。到时候，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我知道。”陆原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就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玻璃窗上映出模糊的光影。他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因为他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地走向他想要的结果。虽然这条路还很漫长，但他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第二天上午，陈建国的团队准时出现在秦氏集团的总部。带队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名叫张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而精明。他是陈建国手下最得力的投资经理，曾经主导过好几起成功的并购重组案例。秦曼妮亲自在大堂迎接了他们，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会议室。陆原也出席了会议，坐在秦曼妮旁边，表情平静，目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会议一开始，张浩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重组方案的核心内容：第一，成立一个由陈建国团队主导的临时管理委员会，负责监督秦氏的日常运营；第二，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临时管理委员会的批准；第三，秦曼妮的几个叔叔伯伯——秦德胜、秦德昌、秦德华——将被解除在公司的所有职务，仅保留股东身份。这些条款像一颗颗炸弹，在会议室里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秦德胜第一个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秦曼妮的鼻子骂道：“秦曼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爸爸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勾结外人来夺权了？”秦德昌也跟着附和，声音更大：“我们为秦氏打拼了几十年，你一句话就想把我们踢出去？做梦！”秦德华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曼妮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但她的目光却没有闪躲。她看着她的叔叔伯伯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叔叔伯伯，我为秦氏打拼了十年，我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你们呢？你们除了每个季度来开一次董事会、领一份丰厚的分红之外，还为秦氏做过什么？你们把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把员工当成你们的奴隶。现在公司要倒了，你们想到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了？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秦德胜、秦德昌、秦德华三个人，看着秦曼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他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说辞。因为秦曼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们确实没有为秦氏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他们只是依靠着创始人家族的身份，享受着公司带来的红利。
秦德胜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指着秦曼妮，声音里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颤抖：“你……你这个不孝女！你爸爸要是知道了，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秦曼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爸爸已经知道了。他同意了。”
秦德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来。他缓缓放下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老了十岁。秦德昌和秦德华对视了一眼，也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了。连秦父都同意了，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张浩见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按照方案执行了。散会。”
他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朝陆原和秦曼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团队走出了会议室。秦德胜、秦德昌、秦德华三个人，坐在座位上，像是三尊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秦曼妮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陆原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去。两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秦曼妮转过头，看着陆原，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谢谢你。”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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