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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妮那句“秦氏乱了”说出口之后，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陆原握着手机，能听到她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争吵声，显然她的办公室外面并不太平。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她先开口。
“七个中层骨干同时辞职，三家主要供应商要求提前结清账款，内部网上还出现了一篇骂我出卖公司的帖子。”秦曼妮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我那些叔叔伯伯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陆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沉稳：“我预料到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跟他们硬碰硬，而是稳住阵脚。”
“怎么稳？”秦曼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我连中层管理都快没人了，供应商那边也快断供了，内部员工的士气也被那篇帖子搞得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不等陈建国的资金到位，秦氏就已经垮了。”
“你先做三件事。”陆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第一，把那七个辞职的中层叫回来，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下，薪资翻倍，职位不变。如果他们不愿意留下，那就让他们走，但告诉他们，走了就别想再回来。秦氏不缺人才，缺的是忠诚。”
电话那头传来秦曼妮记录的声音，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第二，供应商那边，你先拖两天。我让陈建国提前注入一笔过桥资金，先把最紧急的几笔账款结了。其他的，等重组方案落地之后再统一处理。”
“第三，那篇匿名帖子，你让技术部的人查一下发帖人的IP地址。查出来之后，直接报警，以诽谤罪起诉。不管发帖人是谁，都要让他付出代价。这样，其他人就不敢再跟风了。”
秦曼妮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如果发帖人是我的叔叔伯伯呢？你真的要我报警抓他们？”
“如果他们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陆原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亲情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护身符。你爸爸当年选择了沉默，结果被良心折磨了十五年。你想重蹈他的覆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秦曼妮的声音传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你说得对。我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好。那你现在就去办这三件事。有任何进展，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清醒。因为他知道，秦氏的内乱，只是这场战争的第一场战役。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他知道，只有打赢这场仗，他才能获得扳倒沈万山所需的筹码。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陈建国发了一条消息：“陈哥，秦氏这边有点乱。我需要你提前注入一笔过桥资金，先把供应商稳住。”
陈建国过了一会儿才回：“多少？”
“五百万。先撑两周。”
“好。我明天安排。”
陆原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星。他站在那里，看着脚下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战斗在等着他。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战斗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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