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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股东大会如期举行。会议地点设在秦氏集团总部的多功能会议室里,能容纳一百多人的会议室坐满了股东和股东代表。秦曼妮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而克制,坐在**台上,表情平静,目光在台下每一张脸上扫过。她看到了秦德胜、秦德昌、秦德华三兄弟坐在前排,脸色阴沉,目光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她也看到了工会**王建国坐在中间的位置,表情复杂,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还看到了那几个她亲自拜访过的小股东,有的人朝她微微点头,有的人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会议开始之后,按照流程,先由秦曼妮做上一季度的经营情况汇报。她站在讲台上,拿着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逐项汇报了公司过去三个月的营收、利润、现金流状况以及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她的汇报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台下的人并没有认真听,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不是经营汇报,而是后面的不信任投票。
秦曼妮汇报完毕之后,秦德胜立刻站了起来,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而充满煽动性:“各位股东,各位同仁,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秦氏的未来!秦曼妮担任总经理以来,公司业绩持续下滑,市场份额不断萎缩,现在她又勾结外人,想要把秦氏卖给外部资本!这是对创始人精神的背叛,是对所有股东利益的损害!我提议,立即启动对秦曼妮的不信任投票,罢免她的总经理职务!”
他的话刚说完,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掌声和附和声。秦德昌和秦德华带头鼓掌,几个被他们拉拢的小股东也跟着鼓起了掌。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像是一阵阵浪潮,试图把秦曼妮淹没。
秦曼妮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知道,她现在是孤军奋战。她的爸爸躺在ICU里,她的妈妈早已去世,她的叔叔伯伯们站在她的对立面,她的盟友——陆原和陈建国——虽然是外人,无法直接参与投票。她只有她自己,和她手里那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
她拿起话筒,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各位股东,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对我有意见。你们觉得我太年轻,觉得我不够资格领导秦氏。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在过去十年里,秦氏的营收增长了三倍,利润增长了五倍,市场份额从行业第八上升到了行业第三。这些成绩,是我带领团队一点一点打下来的。你们可以说我不够资格,但你们不能否认这些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然后继续说下去:“我承认,我引入了外部资本,我进行管理层重组,我解除了我几位叔叔伯伯的职务。但这些措施,都是为了救秦氏!你们知道秦氏现在的真实财务状况吗?你们知道如果没有外部资本的注入,秦氏最多还能撑两个月吗?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的眼里只有权力,只有利益,只有自己的位置!”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秦德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嘶吼:“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在转移视线!投票!现在就投票!”
投票开始了。工作人员分发选票,股东们在选票上写下自己的选择——支持或反对。秦曼妮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低头填票的样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她知道,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投票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计票。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秦曼妮站在讲台上,手指紧紧握着话筒,指节泛白。她看到秦德胜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看到秦德昌在跟旁边的股东低声交谈,看到秦德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计票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把结果递给主持人,主持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然后拿起话筒,声音有些颤抖:“本次不信任投票,总投票权数为百分之九十七。其中,支持罢免秦曼妮总经理职务的票数为百分之四十九,反对罢免的票数为百分之四十八,弃权票为百分之零。根据公司章程,不信任投票需要获得超过半数投票权的支持方能通过。因此,本次不信任投票……未通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秦德胜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主持人吼道:“不可能!我们明明算好了票数的!一定是有人作弊!”
秦曼妮站在讲台上,握着话筒的手指缓缓松开。她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但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她知道,她赢了。但赢得并不光彩——因为那百分之一的差距,是她用利益交换来的,是用威胁和许诺换来的。但不管怎样,她赢了。她保住了秦氏的控制权。她保住了她爸爸的心血。
她拿起话筒,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感谢各位股东的参与和支持。我会继续履行总经理的职责,带领秦氏走向更好的未来。散会。”
她放下话筒,走下讲台,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她走在走廊里,脚步很稳,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她走到楼梯间,关上门,靠在墙壁上,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她赢了。但她赢得太累了。她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能撑住秦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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