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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中有人眼尖,认出了王太监。
“是上次来的那位公公!”
“这是又来给沈家送礼了?”
“沈家这是要发达了啊!”
王太监走到沈南风面前,笑着拱了拱手:“沈县尉,咱家奉皇上之命,前来恭贺沈家四公子夺案首之喜。”
他朝身后一挥手,护卫们把箱笼抬过来,一箱箱摆在沈家院门口。
红绸揭开,露出里面的绸缎、文房四宝、上等墨锭、端砚、湖笔,还有一锭锭白花花的官银,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村民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些是官银吧?”
“少说也有几百两!”
“皇上又亲自赏的?乖乖,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沈南风喉头滚动,眼眶泛红,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来,声音哽咽:“臣沈南风,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家老小跟着跪下,村民们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随即,沈南风拱了拱手:“王公公,您一路辛苦了,还请赏脸来吃点东西吧!”
王公公也十分热络:“咱家刚好饿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南风引着王公公和护卫们上了新开的一桌,大家也不扭捏,吃喝聊天热热闹闹的。
三河县的县太爷闻讯而来,他冲沈南风道:“沈县尉,恭喜恭喜啊!令郎年少英才,夺案首之喜,本官也与有荣焉啊!”
原本两人见面只是公事公办,县太爷只送了礼也没想来,可如今县太爷的态度和蔼了不少。
沈南风心里通透,嘴上却只是客气着,也将人迎了进去。
沈家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如今,大家彻底明白了。
沈家的女儿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沈家的儿子是十六岁的案首,沈家往后就是大河村、甚至三河县里最惹不起的人家了。
......
时间过得很快,最热的时候过去了,秋天眼见着就到了。
行宫的荷叶开始枯黄,荷花谢了大半,留下一个个饱满的莲蓬,沉甸甸地垂在水面上。
早晚的风里带着凉意,皇帝在九月初下旨回宫。
銮驾浩浩荡荡地从行宫出发,沈知意坐在那辆为她特制的马车里,怀里抱着小明珠。
小家伙腿脚有劲儿的很,已经能稳稳地站住了。
她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金黄色的田野,小手指着窗外“啊啊”地叫着,兴奋得不行。
而銮驾从行宫启程回京的消息,早几天就传进了宫里。
坤宁宫里,皇后正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慢慢喝着。
素笺站在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娘娘,皇上明日就回宫了。您......您还要继续养病吗?”
皇后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气透过窗纸飘进来,甜丝丝的。
她看了片刻,虽然开口时声音淡淡的,但却十分笃定:“本宫病的够久了,是时候好起来了。”
素心却有些害怕,欲言又止道:“娘娘,皇上没开口,您的病擅自好了......这能行吗?”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从容:“皇上没开口,可本宫也不能一直病着。再病下去,这后宫就真没本宫的位置了。”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端详着镜中自己的面容。
养了这么久的病,虽然气色不如从前红润,但那份端庄和从容还在。
“本想着贵妃会忍不住出手,没料到这次她这么谨慎,淑妃的落胎不仅一点也落在她头上,还让宗室的人背了锅。”
“或许不是贵妃娘娘?”
“呵,不是她才有鬼了。”
“最近她又不再折腾,真是令人头疼。总之,本宫不能再等了。”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去,把本宫那件宝蓝色的吉服熨好,明日穿。”
“是。”
回宫那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贵妃带着佳贵嫔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品红色的吉服,妆容精致,面色也很是好看。
行宫这一趟,淑妃失了孩子,还没能查到她头上,此事着实让她开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贵妃回过头,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皇后穿了一件宝蓝色织金凤纹吉服,头戴赤金累丝凤冠,面色沉静,步履从容,从坤宁宫的方向缓缓走来。
她脸上的气色虽然称不上红润,但那份雍容和端庄却是装不出来的,仿佛从未病过一般。
贵妃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低声对身边的佳贵嫔说了一句:“她怎么来了?她不是还在养病吗?”
佳贵嫔也愣住了,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皇后略过贵妃,径直走到最前面站定。
众人向其行礼。
贵妃站在她身后半步,脸色沉了又沉,手指攥紧了帕子。
她心里不痛快,却不能发作。
皇后是中宫,本就该站在最前面。
贵妃咬了咬牙,努力挤出几分笑容,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皇后娘娘身子大好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妾也好去坤宁宫请安。”
皇后偏过头,看了贵妃一眼,目光淡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却听不出多少温度:“本宫的身子自己清楚。”
“听闻皇上今日回宫,本宫身为中宫,理当前来迎接。”
“怎么,贵妃觉得本宫不该来?”
贵妃的笑容微微一僵:“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怎会这么想。”
“娘娘能来,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翻了几个白眼。
不多时,銮驾近了。
最前面是皇帝的龙辇,后面跟着嫔妃们的马车,车队的尽头是长长的仪仗。
宫门口的嫔妃们屏息凝神,齐齐行礼:“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玄度从马车上下来,龙袍在秋风中微微翻飞。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略过皇后时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起吧。”
皇后笑着起身,正要上前说几句体己话,李玄度却已经转了身,朝第二辆马车走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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