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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辆马车，那是嫔妃乘坐的马车。
按位分算的话......难道是德妃？
李玄度走到马车前，亲自伸手掀开了车帘。
这下众人看清楚了。
原来里面是棠贵嫔沈知意，她怀里抱着小公主，正微微探出身来。
李玄度伸出手，声音温和：“小心些，朕扶你下来。”
沈知意微微一怔，脸上随即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稳稳地踩着脚踏下了马车，怀里的小明珠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对眼前的热闹全然不知。
宫门口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牵着棠贵嫔的那只手上。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贵妃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紧了帕子。
刚收拾了一个，还有一个，真是太讨厌了！
尤其是这个还不好收拾！
其他妃嫔们也面面相觑，怎么出去一趟，皇上对棠贵嫔更爱重了？
去行宫之前，皇上虽然也宠她，可没到这种程度。
如今当着满后宫嫔妃的面，亲自扶她下车，这是把她放在了什么位置......
沈知意并未恃宠而娇，反而十分妥帖地向皇后和贵妃见礼后，才和李玄度并肩离开。
秋风一阵阵吹来，桂花香浓得让人有些晕眩。
宫门口安安静静的，只有銮驾撤去的脚步声和马匹低低的喷鼻声。
皇后看着那两道被阳光拉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都散了吧。”
“是。”
......
回到皇宫时，永寿宫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端嬷嬷带着宫女太监站在门口迎接，看到沈知意和小公主平安归来，笑得合不拢嘴。
钱贵人早先便溜了过来，此刻正站在端嬷嬷身边，穿着一件鹅黄色褙子，看着沈知意，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您可算回来了。”钱贵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知意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身子好了？瞧着气色还不错，比走之前好多了。”
钱贵人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都好了，劳姐姐挂心。”
两人说了几句体己话，端嬷嬷便在旁边催：“娘娘快进屋歇着吧，路上颠簸，又怀着身孕，别累着了。”
“老奴已经让小厨房炖了安神汤，您喝一碗再歇。”
沈知意笑着应了，进了永寿宫。
宫里的陈设原封未动，连那盆她走前浇过水的兰草都还在窗台上绿着。
端嬷嬷把她照看得很好，宫里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看着眼前熟悉又安稳的一切，沈知意的心踏实下来。
......
回宫的第一顿饭，李玄度去了坤宁宫。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各宫的反应都微妙得很。
有人松了一口气，皇上没有一头扎进永寿宫，至少面子上还顾着皇后。
有人心里打鼓，皇上刚回宫就去坤宁宫，莫非皇后要重新出山了？
贵妃摔了一个茶盏，又在屋里骂了几句“装模作样”，骂完了也只能坐在榻上生闷气。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皇后亲自布了一桌子菜，都是李玄度从前爱吃的。
其中有清蒸鲈鱼、荷叶粉蒸肉、蟹粉豆腐、一碗热腾腾的乌鸡汤，还有几碟糕点并时令小菜。
“这些都是臣妾让御膳房特意做的，听说新来的江南厨子手艺好”。
李玄度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点了点头：“不错。”
皇后心里微微一松，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给他添了一碗汤：“皇上喜欢就好。臣妾想着您一路舟车劳顿，回来该吃些清淡的，这鱼是今早刚送来的，鲜得很。”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先开口。
皇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李玄度碗里，放下筷子，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恳切：“皇上，臣妾的病已无大碍。”
“这几个月，臣妾想了很多。”
李玄度放下筷子，抬眼看了过去。
皇后语气越发诚恳：“从前是臣妾想偏了，这才做下不少糊涂事。”
“如今臣妾悔之不及，望陛下宽恕臣妾。”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圈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臣妾重新理事，定不会让淑妃的事再发生。”
皇后特意点了一下淑妃失子一事，毕竟是在贵妃主理六宫期间发生的，可惜事情发生在行宫，贵妃又在皇宫，不然就可以死死摁在贵妃头上了。
如今只能点一句，希望有了这出，皇上说会对贵妃心生不满。
皇后恳切道：“后宫姐妹们的安康，臣妾定当放在心上，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李玄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皇后能低头，说明她至少明白自己失了圣心。
毕竟她是中宫，无大错的情况下，只要她不再暗中搞鬼，他愿意给她一个台阶。
李玄度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时留下一句话：“皇后，望你真的明白了。”
皇后目送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坤宁宫门口，心情有些忐忑。
皇上没有当场下令让她复出，但说的话也有几分余地，说明皇上还是愿意给她机会的。
她只要按兵不动，沉住气等几天，等皇上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开口。
......
次日，贵妃天不亮就起了，亲自盯着小厨房忙活了一整日。
“娘娘，都准备好了。”玉竹走进来，低头禀报。
贵妃穿了一件石榴红宫装，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头面，眉心贴了一朵小小的金箔花钿，映着烛光熠熠生辉。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扶着玉竹的手走出正殿，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她要亲自去请皇帝。
养心殿里，李玄度正在处理公务。
刚回来，许多事等他拿主意，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全安：“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李玄度微一皱眉：“请进来吧。”
很快，贵妃那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这段时间，臣妾可是想您想得紧。”
“您倒好，不来承乾宫看看臣妾，还让臣妾巴巴地来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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