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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匪军兵临城下,瓮城让你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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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匪军兵临城下,瓮城让你有来无回

    黑暗漫上来的时候,刀刃就该出鞘了。

    三天后的清晨,猛虎山的方向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烟。

    四千多山匪,黑压压一片,像溃堤的泥石流,从北面的山道涌出来,逼近南溪县那圈灰白色的城墙。

    过山风骑在一匹格外雄壮的黄骠马上,打头阵。

    他眯着眼,看着那在晨光里反射着冷硬光泽的墙面,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就这?”他嗤笑一声,声音洪亮,传给身后几个当家的,“刷了层白灰,就当自己是铁打的了?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尽整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旁边的二当家跟着起哄:“大哥说得是!咱这攻城槌一下去,保管叫它稀里哗啦!”

    过山风得意地一挥手,声如闷雷:“前锋营!给老子上!撞开那破门,杀进城去,娘们银子,都是你们的!”

    “吼——!”数百名最悍勇的匪兵齐声应和,抬起那根需要数十人才能扛动的巨大包铁攻城槌,吼着号子,朝那看起来崭新却透着古怪的北城门冲去。

    城墙上,郭嘉手心全是汗,指节捏得发白。

    他扭头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陆怀瑾。

    县令大人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粗布灰衫,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只有袍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大人……”郭嘉喉咙发干。

    “等着。”陆怀瑾只吐出两个字。

    城下,攻城槌带着千钧之势,“咚”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包铁的厚重城门上。

    然后,让所有匪兵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着坚固无比的城门,门轴处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门板向内歪斜,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再一下,轰然洞开!

    “开了!门开了!”

    “冲啊!!”

    匪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喜呼喊。

    什么陷阱?

    什么埋伏?

    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巨大的诱惑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前排的匪兵想也不想,嗷嗷叫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入那洞开的城门。

    城门洞不长,冲进去就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地,前方,似乎还能看到内城的影子。

    “快!冲进去占了县衙……”冲在最前面的匪兵小头目兴奋地大吼,声音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轰隆——!”

    身后,一声比攻城槌撞击更沉重、更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

    他们回头,只见那刚刚被撞开的外城门,连同上方一整块厚重的水泥包铁闸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然落下,狠狠砸进地面预留的槽口,激起漫天尘土!

    天光,被瞬间隔绝。

    他们冲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通向城内的通道,而是一个三面高墙、头顶也被部分覆盖的半月形封闭空间!

    墙壁光滑,高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瓮城!

    “中计了!快退!”

    “门!门关上了!”

    狂喜瞬间化为刺骨的冰冷和恐慌。

    数百名先锋匪兵挤在这狭小的“瓮”里,乱作一团,互相推搡,惊恐的叫喊在高墙内回荡,沉闷而绝望。

    陆怀瑾就站在正对瓮城的主城墙顶上,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锅沸腾的“饺子”。

    他抬起了手。

    “放。”一个字,平淡无波。

    “放箭!”郭嘉的吼声紧接着炸响,因为激动甚至有些破音。

    “嗖嗖嗖——!”

    刹那间,瓮城三面高墙上,所有射击孔同时探出箭矢的寒光。

    不是一排,是上下交错,密密麻麻,将整个空间彻底覆盖。

    箭矢如飞蝗,如暴雨,带着死神的尖啸,毫无死角地泼洒而下!

    “噗噗噗!”

    “啊——!”

    “救命!”

    箭矢穿透皮甲,钻入血肉,钉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混乱,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乐章。

    匪兵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光滑的墙壁无可攀爬,稀疏的遮挡物瞬间被箭雨撕碎。

    鲜血迅速染红了瓮城的土地,汇聚成溪,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瓮城之外,过山风脸上的得意早已僵住,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定格为暴怒的铁青。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数百最精锐的前锋,像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一样,被肆意屠戮,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啊!!!陆怀瑾!!老子要生撕了你!”他目眦欲裂,拔出腰刀,疯狂地咆哮,“全军压上!给老子搭云梯!爬墙!杀进去!!”

    巨大的损失和羞辱冲垮了最后一点理智,他下令全军不计代价,强攻!

    数千匪兵嘶吼着,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黑潮般向城墙涌来。

    然而,冲锋的队伍很快再次陷入混乱。

    “噗通!”

    “啊!小心脚下!”

    “有陷阱!”

    看似平坦的冲锋道路上,草皮和浮土下,是一个个精心伪装的陷坑。

    匪兵们跑着跑着,脚下一空,惨叫着跌落下去。

    坑底并非积水,而是斜插着削尖的竹刺!

    “咔嚓!”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前排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收势不及,跟着绊倒、踩踏。

    一个陷坑往往能带走两三条性命,后续的冲锋队伍彻底乱了阵型,人挤人,人踩人,还未摸到城墙的边,就先在自家人的脚下损失惨重。

    林冲跟在队伍中段,看着手下弟兄们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越来越沉。

    他武艺高强,几次险险避开陷坑,但目之所及,尽是混乱和死亡。

    南溪县的防守,哪里有半分乌合之众的样子?

    那城墙上的箭矢射击节奏分明,陷阱布置阴狠而有效,己方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像一群没头苍蝇,在用性命撞击一堵铁壁!

    这场仗,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书呆子县令……到底是什么人?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开始西斜。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起来,血水浸透了泥土,空气中的腥气浓得化不开。

    猛虎山的几次潮水般的攻势,都在丢下无数尸体后被击退。

    城墙,依旧屹立,连一块水泥皮都没被蹭掉。

    当又一次云梯被长竿推倒,上面的匪兵惨叫着摔落后,过山风终于鸣金收兵。

    他看着手下士气跌至冰点,一个个面如死灰,再看看自己折损过千的惨状,那口郁结在胸的恶气几乎让他吐血。

    而城墙之上,景象截然不同。

    王婶带着一群妇人,抬着大桶大桶的热粥、杂面馒头和咸菜疙瘩上来。

    守了一天的民团士兵和临时征召的壮丁们,个个疲惫,却眼含兴奋地围拢过来。

    “辛苦了!都辛苦了!热乎的,赶紧吃!”王婶嗓门洪亮,笑容满面地分发食物。

    陆怀瑾走到城墙中间,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守城,诸位弟兄用命,陆某都看在眼里!所有今日当值守城者,无论军民,每人赏钱两贯!杀敌有功者,另有重赏!阵亡伤残者,抚恤从优,县衙养其家小!”

    “大人英明!”

    “谢大人!”

    “嗷——!”

    城墙上的欢呼声冲天而起,盖过了城外残余的哀嚎。

    热食的香气,同伴的笑脸,沉甸甸的赏钱许诺,驱散了战斗的恐惧和疲惫,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高昂的士气。

    云浅浅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站在陆怀瑾身边,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让他擦脸。

    她看了一眼城外愁云惨雾、默默舔舐伤口的匪军,又看看身边欢呼雀跃的人群,低声道:“他们怕是不会甘心。”

    陆怀瑾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目光却落在远处猛虎山匪军营地升起的寥寥炊烟上,眼神深邃。

    “不甘心才好。”他声音很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天这盆冷水,还不够冰。”

    夜色再次笼罩下来,但城内城外,已是两重天地。

    城内火把通明,巡防队伍脚步整齐,隐约还能听到操练的呼喝声。

    城外匪营,则是一片压抑的死寂,只有零星火光,以及随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

    猛虎山临时搭建的帅帐里,过山风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三角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帐外南溪县城的方向,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踞在黑暗中。

    “陆!怀!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怨毒和疯狂,“老子……老子要你死!要你全城的人给老子的弟兄陪葬!”

    他猛地转身,看向帐下垂头丧气的大小头目,还有脸色更加凝重的林冲,声音嘶哑如破锣:

    “都给老子听好了!明天!所有人!不留预备队,不计伤亡,给老子一鼓作气,踏平那破县城!先登城墙者,赏千金,封三当家!”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

    无人应和,也无人反对。

    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在过山风赤红的双眼和这道同归于尽般的命令里,悄然弥漫。

    林冲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和隐约血渍的靴尖,只觉得那黑暗,比昨夜更浓,更冷,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挤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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