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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白玉蝶忍不住笑出声来。弥勒吴连“姑奶奶”都叫出来了,一时之间还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再看他那副委曲求全的窘相,她笑逐颜开道:“我……我杀的都是坏人。”
弥勒吴投机取巧地现出笑容,半开玩笑地说:“我杀的也是坏狗呀!你没瞧见它刚才那副德性,直瞪瞪地看着你汪汪叫,然后直往你身边凑,狗鼻子不停地嗅,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白玉蝶听他说着,有一刹那的愕然。待她会过意来,再看弥勒吴已躲开她老远。她心想:好你个不老实的弥勒吴,分明是你自己想偷香窃玉、吃我豆腐……她哭笑不得,跺着脚骂道:“死弥勒吴,臭弥勒吴,分明是你想……”猛觉那话不该说,忙改口道:“你……你真的要把人给气死……”
她这才真正领教了弥勒吴的诙谐与幽默,也更深地体会到他真有能把人给气死的本事。怪不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竟能凭着一张嘴,把那个蒙面人说得张口结舌、直翻白眼。
狗肉香飘四溢,浓汁的香味勾起人的食欲。圆桌旁围坐着六个人——一对老农夫妇,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有弥勒吴和白玉蝶。其他人都连吃了好几碗,唯独白玉蝶坐立不安,就是没勇气拿起筷子。
弥勒吴用胳膊肘轻轻碰她一下,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你……你真不吃?”
白玉蝶摇摇头。
弥勒吴心疼地说:“你这是何必呢?吃这东西可是大补。我保证这是你这一生吃过的最好的美味,尝一块好不好?”
白玉蝶看着他这般殷勤,抿嘴微微一笑。虽还是摇了摇头,但那动作轻了许多。
“我们还得赶路,不吃怎么行?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多少吃点吧!你只要把它当成鸭肉、鹅肉、鸡肉,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这次她没摇头。心里激荡着幸福的春潮,面颊上浮现出欣慰的微笑。她衷情地看着他,心道: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难道……
弥勒吴回之一笑:“好啦!听人劝,吃饱饭。你若不吃,我敢说你会后悔一辈子。”
白玉蝶没说话,却似乎被他的话打动了,不觉咽了咽口水。
弥勒吴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的劝说起了作用,脸上可一点不敢露出痕迹。他知道,若要一个人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千万要沉住气,得慢慢说服,悠悠怂恿,让其慢慢被感化。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狗肉放进她碗里,温存地鼓励道:“这是最小的一块。你只要轻轻咬一小口尝尝味道。要不然你先别吃肉,喝一点汤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白玉蝶看他如此诚心诚意,是怕她饿着。再说自己也确实是饥肠辘辘,便不再坚持。她温情地说:“那……那人家就喝一点汤好了……”
“好,好,那你就先喝一点汤……”弥勒吴说着拿过她的碗,为她盛了一点汤。
白玉蝶接过碗,闭上眼,有些像喝苦药的样子,浅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弥勒吴带着欣赏的微笑望着她,希望从她细微的变化中,判断她是否愿意喝。嗯,她咂嘴品味的样子,就像刚吃了“人参果”一样。他心里有了数。
她当然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汤——不尝不知道,一尝才知世上竟有这般鲜美的汤。她喝完汤,还意犹未尽地轻咂了一下双唇。
“怎么样?没什么可怕的吧!来,来,现在你该轻轻咬一小口肉了。”
“我……我可以吗?”
弥勒吴鼓励道:“当然可以。你只要咬上一口,才能真正体味到肉香……”
白玉蝶拿起了筷子……
弥勒吴看着她,心里暗骂:娘的,瞧你那慢腾腾的劲儿,真急死人了!就算吃人肉也没那么可怕。你吃这东西竟让我这般费劲!
农舍妇人见他如此无微不至地关怀她,羡慕地对白玉蝶说:“姑娘真是有眼光,能找到他这样的男人如此疼你、爱你,真是你的福分!”
白玉蝶知道农妇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了看弥勒吴,不由自主地说:“我和他……”
弥勒吴笑容可掬地连忙截话:“妇人好眼力!好眼力……”
白玉蝶白了他一眼。既然他在农妇面前做了肯定,也不好发作说什么——毕竟在人家家里,只好顺水推舟,默不作声。
这事离谱吗?不,一点也不离谱。做事如此,做生意如此,追寻爱情亦如此。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千里姻缘一线牵,自古美女爱英雄。
这家农舍简陋得很——泥砖堆砌的墙,厚厚的茅草屋顶,显然是贫苦人家。正因为穷,才肯让他们在家煮狗肉吃,顺便也让一家四口解解馋。
就在他们在草屋内吃肉喝汤时,猛听得“咚”的一声,接着“哗啦啦”一阵响——整间屋子被人撞开几个窟窿,泥块、茅草纷飞。八个丐帮粗壮汉子和六个貌美如花的瞎女人冲进屋内,全都怒视着弥勒吴。那六个瞎女人虽看不见,也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茅草压不死人,可农舍主人和两个孩子早已躲在桌下吓得发抖。弥勒吴和白玉蝶愕然站在那里。两人都一脸惊异,但弥勒吴眼中更多了三分的惶恐。
他不仅领教过那六个瞎女人的厉害——个个都是死缠烂打的狠心女人,更知道那八个粗壮汉子是郝峰山辖下的“八大金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衣,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是叹息自己没有穿新衣的命,刚穿上的新衣又要变脏;还是在想自己这回总不会再赤身裸体地被她们追得满澡堂乱跑?
没人说话时,第一个开口的必然是他。不该说话时,若听到有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人不是弥勒吴,就一定是“快手一刀”王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人常在一起,不知谁受了谁的影响,都养成了那种德性,并以此为乐。
“为什么你们总在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却冒出来?难道你们嫌我上次治服不了你们?还是想换个地方再较量较量?”他这话,也只有那六个瞎女听得懂。
“下流!无耻!”随着怒叱声,孙飞霞从屋角转出,身后还跟着丐帮副帮主郝峰山。
这两个都能要他的命的人一出现,弥勒吴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脸上那几分揶揄的笑容顿然消失。他后悔,更懊恼。他觉得自己真是晦气——怕谁就见谁,喝口凉水都塞牙。他后悔自己这张嘴老是胡言乱语,偏偏又让孙飞霞听到。
他懊恼自己为何不能未卜先知,为何不先动脑子想想——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既然这些人都到了,他们的头儿岂能不到?此刻两个够他心惊的人同时出现,他怎能不脸色大变、顾虑重重?他万分戒备地注视着他们,哑然问道:“你……你们怎么找……找到我的?”
没人理会他,可那“八大金刚”的眼睛却不经意地望向地上散落的锅盆碗筷,不时耸动着鼻子,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弥勒吴明白了——丐帮的人鼻子最灵,他们是嗅到狗肉香味才找来的。
孙飞霞和郝峰山同时出现,这意味着什么?弥勒吴总算明白。虽然他曾怀疑过孙飞霞,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郝峰山背叛丐帮投靠“梅花门”,孙飞霞自然也是“梅花门”中人。他没想到,儿时的玩伴、长大后曾暗恋的女人,因阴差阳错未能结为连理,竟让她不惜投靠“梅花门”,借其力量追杀自己。他为她惋惜,甚至有些同情。
一向冷艳严峻的白玉蝶,此刻却古怪地笑问道:“列位,你们拆了人家房子,砸了我们吃饭的锅,又摆出这么盛气凌人的场面,究竟是为哪一桩?”
孙飞霞看了弥勒吴一眼,以一种无法忍受的妒忌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白玉蝶也颇怀敌意。
刹那之间,两个女人不再说话。她们用外人无法理解的眼神互相打量着对方,审视着对方的能力。
孙飞霞虽不算很美,但她会做作,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即使不笑,看她两颊的酒窝,也知道她笑起来一定很迷人——那是一种非凡的女人魅力。
白玉蝶美得冷艳。此刻虽一袭白衣沾满灰土,头发上还挂着少许茅草,却仍无损她的艳丽照人,不失为女人中的美人。
两人相对无语。但从那胶着注视的目光中,已看出她们蓄势待发。
她们是否会出手一决胜负?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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