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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鹤在李家庄住下之后,京城修真圈里的老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地坐不住了。
韩青山上次拍的那张照片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把照片放大了一倍又一倍,盯着周云鹤手上那把分拣剪看了半天。
那把剪刀的刀刃上沾着灵芝的菌粉,握把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工具。
一个金丹期修士,在修真圈里辈分比大多数人都高,居然蹲在一个农民合作社的大棚门口分拣灵芝。
这画面太不真实了。
韩青山时不时在群里发点照片和消息,今天发一张周云鹤在医馆跟王浩讨论病例的侧影,明天发一张他坐在枣树下跟李春根喝茶的背影,后天发一张何秀芝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醋溜土豆丝上桌的抓拍。
周云鹤坐在饭桌旁边,筷子已经拿在手里了。
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开口的是秦老,自打上次从李家庄回去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跟谁聊天三句话不离李家庄。
他这次第一个接话,说周云鹤是被寒毒折磨了四十年,能化解寒毒的只有李春根的金丹期真气配合古方针灸,他不留下来才怪。
又有几个没见过李春根的老家伙忍不住了,有的问合作社到底有什么魔力,有的问那灵芝真有那么好,有的直接开始商量什么时候一起过去。
韩青山问要不要给他们订车票。
秦老说不用,他自己开车过去。
退休之后他把实验室里攒的那些检测设备和书籍资料全捐给了合作社,每隔一两个月就跑一趟李家庄送东西。
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仪器配件和绝版的中药材图谱,比去评审委员会开会积极多了。
周云鹤在群里回了一句:“来之前打个招呼,让食堂多炒几个菜。刘师傅的西红柿炒蛋你们要是不尝尝,这辈子白活了。”
一周后,一辆灰色中巴车停在村口。
车上下来六七个老头,年纪都在六七十岁以上,有的穿着对襟棉布衫,有的戴着老式的鸭舌帽,还有一个拄着梨花木拐杖,下车之后站在大槐树下仰头看那十二盏红灯笼,看了好一会儿。
秦老走在最前面,他现在对村里的路比对自己家还熟,一边走一边给老伙计们介绍:那边是菜地大棚,山坡上是灵芝棚,山脚下那片白色建筑是温泉小镇。
周云鹤从灵芝棚里迎出来,腰里还系着那条沾满菌粉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灵芝。
拄梨花木拐杖的那个老头姓孙,单名一个鹤字,在京城鉴定界名气极大。
他从周云鹤手里接过灵芝,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放大镜凑近了看菌盖纹理。
看了好一会儿他把放大镜收起来,问这朵灵芝能不能送给他。
他鉴定了一辈子名贵药材,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灵芝。
他要带回去放在办公室的玻璃柜里当标本,让那些整天吹嘘野生灵芝有多好的人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道地药材。
李春根从诊所出来,跟几位老者一一见过,然后让何秀芝多炒几个菜。
刘师傅听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京城的大人物,紧张得围裙都系歪了。
韩青山在旁边安慰他,说别紧张,这帮人就是来蹭饭的,尤其是那个拄拐杖的老孙,胃口最大。
秦老把王浩拉到一边,说这次带来的几个老头都是各自领域里最顶尖的人。
孙老是中药鉴定界的权威,另外几个有的是土壤学专家,有的是植物病理学教授,还有一位是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的指导老师。
这些人一辈子搞研究,对产业化的东西本来不感兴趣,但看完秦老带回去的那些资料之后都想亲眼看看——能把古方和现代溯源结合起来的合作社,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秦老叮嘱王浩,让这帮人干点活,让他们也体验体验搬菌种袋、分拣灵芝、蹲在试验田里闻药材的味道。
吃完午饭,几个老头在秦老和周云鹤的带领下参观了菜地、灵芝棚和试验田。
孙老蹲在分拣台前面跟周老四讨论特级品的菌盖油性应该怎么判断,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人为了菌盖厚度争论了好一会儿,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老四站起来把自己的高倍放大镜往孙老手里一塞,说你也别光看了,坐下分两斤试试。
孙老二话不说坐下来,系上围裙拿起分拣剪,眯着眼睛一朵一朵地认真分拣起来。
王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老四也是这样教他分拣灵芝的。
如今坐在那张分拣台旁边的,是京城最顶尖的鉴定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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