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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正元留在村里养伤的第三天，韩青山的电话打到了李春根的手机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有的凝重。
“春根，苏正元跟你说过那股味道没有？骨头泡在药水里的味道。我托几个老朋友在道上打听了一圈，北境那边确实有人在帮一个叫‘骨门’的势力做事。这个骨门非常隐秘，不在任何修真势力的名录上，圈子里大多数人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有几个跟盗墓和文物走私打过交道的老家伙告诉我，骨门至少在暗中存在了上百年，专门收集古修士的遗骸和法器，用失传的禁术从遗骸里提取残留的灵力炼制成药。那股打进苏正元体内的寒气，很可能就来自某种古修遗骸的骨髓。”
李春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古修士的遗骸，残留灵力，禁术炼药。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黑暗领域。
韩青山继续说：“我打听到骨门最近盯上了好几条灵脉。他们的修炼方式需要大量灵气支撑，天然的灵脉是他们最垂涎的资源。你们后山那条灵脉在整个中原都数得上号，加上聚灵阵把灵气浓度提升了数倍，早晚会被他们盯上。上次窥探聚灵阵的那个黑影，很可能就是骨门派来探路的探子。”
挂了电话，李春根在枣树下坐了很久。
王浩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看到他师父的表情，把茶壶轻轻放在石桌上，没有出声。
“骨门用的是从古修遗骸里炼出来的寒毒，他们盯上的不只是灵脉，是所有能提供灵气的资源。上次那个黑影在后山刺了一下就走，是来探聚灵阵的虚实。苏正元体内的寒毒和探子的气息同源同根。骨门不是郑家，郑家是为利，骨门是为欲。他们要的不是钱，是灵脉本身。”
王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李春根的杯子里续上茶。
茶水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
几天后，周云鹤从京城发来了一份邮件。
附件里是几张翻拍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些残破的石碑和刻满符文的青铜器碎片。
他在邮件里说：骨门的源头比韩青山打听到的还要久远。他们最早是一个专门研究古修士遗迹的散修组织，后来逐渐蜕变成了一个以禁术为核心的秘密势力。他们收集遗骸、法器、功法残卷，用各种手段提取其中残留的灵力。那股打进苏正元体内的寒毒，大概率是从一具冰属性古修的遗骸里提炼出来的。这种寒毒极难被常规手段化解，因为它本质上不是毒，是一缕被封印在遗骸骨髓中的残存意志。古修士死了，意志不灭，骨门用禁术把它炼成了武器。
李春根把邮件反复看了好几遍。
古修士的残存意志，禁术，遗骸。
这些字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那天在诊室里给苏正元搭脉时那股寒气在他经脉里游走的感觉。
那不是死的，是活的，像一条蛇在血管里爬行。
那是某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修士留在世间最后一缕执念，被人用禁术封在骨髓里，炼成了暗算他人的毒刃。
他让王浩给所有外部项目点发去安全预警，加强巡逻和监控。
又从诊室的抽屉里取出青云真人给的那块掌门令牌放在石桌上。
月光照在令牌上，刻着的那座古老道观和一轮旭日在月色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是时候开一次宗门大阵了。用这道灵脉的灵气，在整片山谷布一道护山大阵。外层示警，中层困敌，内层守护。有人敢闯，先过这三关。”
王浩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李春根看着头顶那棵枣树，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没有响，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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