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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珠被剥离之后，骨门那边彻底沉寂了大半个月。
后山的灵脉恢复了平稳运行，每天清晨的灵气波动曲线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李春根知道，这种沉寂不是放弃，是积蓄。
果然，在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黄昏，一封黑色的信函出现在了枣树下的石桌上。
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李春根收。
王浩发现这封信时石桌周围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监控画面里也没有拍到任何递送者的身影，信函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李春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纯黑色的信纸，用银色的墨水写着寥寥数语：“李春根先生，久闻大名。阁下以一己之力守护青云灵脉，聚灵阵之精妙令我等敬佩。本月十五，北境苍狼岭，邀阁下一叙。所议之事关乎灵脉归属与天下药道，望阁下务必前来。骨门敬上。”
信纸右下角有一个银色的印记，是一截指骨的轮廓，指骨周围缠绕着藤蔓状的花纹。
那是骨门的标志。
“他们这是先礼后兵。”韩青山把信纸放在石桌上，眉头紧锁，“骨门向来隐秘，从不正面接触外界。这次主动下书，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苍狼岭是北境最荒凉的地界，方圆百里没有人烟，选在那里碰面，说明他们不想让任何第三方知道这次会面。”
周云鹤拿起信纸对着枣树缝隙漏下的阳光看了很久。
“我跟骨门打过的那次交道让我知道他们不打没准备的仗。那颗骨珠被咱们剥离之后他们安静了大半个月，暗中一定做足了功课。这次邀请的措辞很客气，骨门从来不对任何人客气，除非是他们真正忌惮的对手，或者他们另有更大的图谋。”
王浩抬头看着李春根。
“春根哥，你去不去？”
李春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雪梅寄来的紫玉参老茶树秋茶在舌尖上化开，清香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参味。
“去。不去的话，他们会觉得我怕了。怕了就会变本加厉。去了，当面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骨门从地底渗透到背后收购，手段用了不少但都没有达到目的。这封信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们想谈，就谈谈。”
本月十五，苍狼岭。
李春根只带了韩青山一人前往。
岭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一座废弃已久的古烽火台孤零零立在岭顶，台基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李春根先生，久仰。”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干燥的骨头互相摩擦，“我是骨门的北境执事，你可以叫我骨三。请坐。”
烽火台里摆了一张简陋的石桌，两把石凳。
李春根在石凳上坐下，韩青山站在他身后，筑基巅峰的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骨三在石桌对面坐下，从黑袍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放在桌上。
“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表达骨门的诚意。”
他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血红色的灵芝，菌盖上布满了天然的云纹，“这是血灵芝，产自北境极寒之地，三百年份。在我骨门的收藏中也算上品。送给阁下，算是之前所有不愉快的了结。”
李春根看了一眼血灵芝，没有伸手去接。
“骨三先生，直接说正题吧。你们想要什么。”
骨三将玉盒往李春根面前推了推，说得很直接：“骨门想要青云山脉的灵脉开采权。不是独占，是合作。你们继续种灵芝，继续开诊所，继续参加国际大会。骨门只需要灵脉百分之三十的灵气输出，作为回报，骨门可以提供你们无法想象的资源。古修士遗骸中提炼的灵力精华，失传已久的丹方和禁术秘典，还有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安全保障。骨门在暗处，可以帮你们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春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石桌上那只玉盒里散发着殷红光泽的血灵芝。
“百分之三十，听起来不多。但灵脉是活的东西，抽走三成灵气，它的自我修复能力就会下降，山谷里的药材品质会下滑，聚灵阵的运转会被打乱。你们拿走的不是灵气，是这片山水的命脉。骨三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收集古修士遗骸，用禁术提炼灵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修炼，还是有其他目的。”
骨三沉默了很久。
风从烽火台的缺口灌进来，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苦涩，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的情绪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李春根先生，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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