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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颜在一片喧闹声中推开周希尧,脸色不太自然。
偏那些人还在起哄:“尧哥再来一个!”
周希尧知道程颜脸皮儿薄,大掌罩住她的头护在怀里,笑道:
“好了,我们回去了。”
众人目光暧昧,春宵一刻值千金,于是识趣放人。
司机来接,程颜一言不发地跟周希尧坐在后排,离他很远。
绷着脸,看外面一闪而过的斑驳树影。
车子开了好久,周希尧才出声,嗓音虚弱:
“阿颜,你是不是生气了?”语气带着一丝低落。
程颜听见,身体一僵。
她知道自己不该给这位大老板脸色看。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担忧地问:
“希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希尧点点头,精神发蔫,浑身无力,一个大男人,有点脆弱的意味。
女人有天生的母性,程颜心软了。
其实刚才在会所里,周希尧并没有真的亲她。
他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他亲的是他自己的手背。
但她就是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讨厌那种肆笑和起哄声。
回到望江别墅,程颜扶他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空旷的大房子有些凄冷的感觉,打开灯才好一点。
“希尧哥,你家的保姆呢?”
周希尧:“兰嫂请假回老家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程颜把周希尧扶到沙发上坐好,周希尧却拉住她:“阿颜,我饿了。”
程颜:“叫餐厅外送?”
“不好,外面的东西吃腻了,想吃点家常的,最好清淡一点。”
“那我给你简单做点吧。”
周希尧看着她,眼含热忱。“辛苦你了,阿颜。”
程颜麻利地去厨房找到一些新鲜的蔬菜。
切了些娃娃菜,土豆和西红柿丁炒熟,加水大火熬成汤。然后盛出一碗面,和成面疙瘩下进锅里。
总共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一碗家常疙瘩汤,热气腾腾的,清香扑鼻。
周希尧看着小女人在暖光中端着碗筷朝他走来,他在常年冷冰冰的家里看到了烟火气。
“希尧哥,这个清淡开胃,也好消化,你吃了会好受点。”
程颜轻轻地把疙瘩汤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看着一身淡蓝色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坐直身体,端起碗津津有味地吃疙瘩汤,甚至不拘小节地贴着碗沿吸进嘴里。
她坐在他身边,静静地不说话,有种安宁的舒适。
周希尧面色苍白,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眼角染着疲态。
程颜没能及时帮周希尧挡酒,有些愧疚,记得上次,他应酬完遇到她时就很不舒服。
这时,周希尧满足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滋味很地道。”
程颜疑惑:“希尧哥,你之前吃过这个?”
这是她老家的家常特色,在有钱人眼里当然上不了台面。
没成想周希尧答道:“我去过北方,在烧烤店点过,我很喜欢。”
程颜恍然想起:“哦对,上次你说,你去过我家那边。”
“嗯,边境小城,很美,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有皑皑的白雪。除了冷,几乎没有别的烦恼,只要窝在有暖气的室内就很幸福。”
程颜听他的描述,呆呆地点头:“是啊,看来你真去过我家那边呢。”
“我还听你老乡说,你们那边是:山美水美人更美。”
周希尧说着,温柔地看着程颜。“确实美。”
程颜目光迷离。
那个地方载满痛苦的回忆,她和她妈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周希尧吃完,程颜扶他上楼休息。
他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太舒服,躺在床上闭着眼抽掉领带,解开衬衫扣子。
解袖口的时候解不开,有些心烦意乱。
程颜见了,俯下身接过他的手腕,耐心地帮他解开了束缚。
闻到女人身上淡雅的茉莉香,男人喉结滚了滚,拿被子遮掩住男性的欲望。
“阿颜,我记得家里有电暖宝,你帮我找一下,好像在那边的柜子里。”
“好。”
程颜去翻那一整面墙的黑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打开其中一个柜格时,里面有一样东西让她瞬间愣住。
好熟悉。
她忍不住拿出来悄悄翻看,不由大吃一惊。
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粗劣的毛线,蹩脚的针法,灰秃秃的颜色。
她怎么能不惊奇呢,这是她亲手织的。
高一那年周道枫资助她上学,学校让她给资助人送一份自己做的礼物。
她就织了这条围巾,寄到遥远的江明。
这是送给周道枫的,怎么会在周希尧这里?她蹙起眉。
“阿颜,找到了吗?”
程颜一瞥眼,刚好看见电暖宝。
“哦,找到了。”
一切都弄好后,程颜准备离开。
床上的男人却问她:“阿颜,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程颜:“……”
“我怕我醒不过来,前两天有个朋友猝死了,就在睡梦中…”
他眉眼半阖,在床上祈求地看着她。
孩子般脆弱的模样触动程颜柔软的心房。
这可是周希尧啊,竟有这样的一面。
程颜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希尧哥你睡吧,我守着你。”
“好。”周希尧眉宇舒展,安心地闭上眼,眼尾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得偿所愿。
程颜看着他一会儿后,拿着手机悄悄去外面。
她看见徐北澜抽疯似的,给她打了好几个视频通话。
她没理他。
最近他总是很闲的样子,要去办离婚手续也不办,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给陈芬玉打去电话,告诉她周希尧身体不舒服,她帮忙照看下。
程颜一晚上都没睡,悄悄给周希尧的电暖宝充了好几次电。
……
陈芬玉在翡翠湖挂了程颜的电话后,紧接着徐北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您还没睡呢?”
陈芬玉:“没睡没睡,北澜你有事啊?”
徐北澜的语气有些凝重:“家里没事吧?颜颜呢,我找了一晚上都找不到她人。”
“噢,颜颜今天跟希尧去办事了。晚上说希尧身体不舒服,她照顾一下。”
徐北澜神经一紧,陡然挑高音调:“她照顾尧哥?她还没回来?”
陈芬玉:“没有呢,希尧平时那么照顾颜颜,他有事,颜颜也不好不管。”
“……”
“北澜?喂?北澜?没别的事妈挂了啊,妈困了,妈这脑子不行。”
徐北澜呼吸不畅,用了丝力气低沉答道:
“好,妈您注意休息,快睡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死死地握紧手机。
夜半,万籁俱寂,月光清冷。
男人心中的郁气怎样都消散不去。
他烦躁地从桌上拿来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头猩红,烟雾升腾中,他的目光黝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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