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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江湖暗影 第139章 第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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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小牧在雪地里快速驰行。跑着跑着,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不久之后,他就只能拄着手杖步履蹒跚的行走。最终,他实在走不动了,扑倒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鲜血不停从他的口中淌出。而他胸前的衣襟早已被血淋湿,在这冰天雪地中冻成了硬邦邦的铠甲。纷纷扬扬的大雪不停落下,落在月小牧脸上,已经很难再融化了。

    这个时候,挂在他胸前的女婴已经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岁数不大的少年,小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抚摸。天真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一直守护自己的少年已经濒临死亡了。

    月小牧低估了对手的反应速度,龙卓仁最后的那一掌势如破竹般击破了他的护身真气,震伤了他的心脉。他支撑着跑到这里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月小牧仰身看着阴霾的天空,他的视线中只有冰冷刺骨的白雪,连太阳的影子也没有了。他明白自己的伤势十分严重,如果此时他处在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也许可以自行运功疗伤。不过此时这片穷山恶水,还有呼啸的北风,让他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

    “可恶,以前打架打得肾都爆了也没尿裤子,说不定这次还能活下去!”

    月小牧硬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竭力运转自己的功力。若是不论如何都是死,那还不如拼最后一把。

    ******

    冰天雪地中,两个白衣人在山地上行走着。她们步伐轻盈,在松软的雪地中奔跑如飞,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居然无法落到她们身上。

    “大师姐,这么冷的天,我们巡逻不要跑太远了。”一个较为矮小的女子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她的声音很甜美,“你常年闭关,这刚刚出来没多久,没必要这么辛苦吧!”

    “天的确很冷,不过我们不能松懈啊!”那个被称之为大师姐的人冻的搓了搓手,她的声音却非常有磁性,如同纤纤君子。她虽然个子不高,但穿着很长的外袍,如同一个潇洒的年轻男人。

    喜欢穿长袍的女人也不少,月宫少宫主和那位魔族帮凶明子夜都如此,但是即使穿长袍,也遮不住她们美丽的少女风采。然而这位大师姐的身材却很平坦,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而且她的相貌非常帅气,如果不说破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女人,和月小牧正好反过来。

    “毕竟是掌门交代我们的事情,你就别抱怨了,一会儿回去我们吃点好的。”安抚师妹几句之后,这位大师姐就闭上了嘴,在这时候说话会令她的肺里灌进更多西北风。

    这位师妹不再说话了,她看着前面大师姐高挑的身材与矫健的步伐,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这个时候,呼啸的风雪似乎突然慢了下来,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样。

    此时师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虽然她很讨厌吃苦,不过能和大师姐一起同甘共苦,似乎也不错。毕竟在平时,她可没那么多机会和大师姐单独在一起。

    就在这时,这位师妹眼角一晃,突然发现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似乎不是企鹅或者北极熊之类的动物。

    “看,有人堆雪人耶!”

    大师姐没有理她,以为她在开玩笑。如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堆雪人,那堆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成雪人了。

    可是师妹还在小声说着:“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玩呢,难不成是雪精灵吗?”

    难道真的有雪人?大师姐心里也犯嘀咕了。她顺着师妹的视线望去,却见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果然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是在雪地里呆习惯的她一眼便认出雪人的姿势。

    “他盘膝而坐,应该是在运功……那是个人,”大师姐惊道,“快去看看!”

    她带着师妹跑了过去,果然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盘膝坐在那里,皑皑白雪已经覆盖了他的面庞。他的身上穿着单薄的罩衫,光看就够冷的。他的身边有一根手杖插在雪地里,一件外袍则是包裹着什么东西此时正挂在手杖上。

    “这手杖好熟悉。”大师姐把手杖拔出来,拿起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婴儿在沉沉的睡着。

    “这孩子似乎受伤了,”师妹用袖子扫去月小牧脸上的积雪说道,“我们把他带上山,给他治疗一下……啊!”

    师妹突然朝后退了一步,头发都竖起来了。大师姐更是差点把婴儿丢在地上。

    在积雪之下那张漂亮的脸居然如此熟悉,毕竟现在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的肖像图。

    “幽罗童,他果然又复活了。”师妹吓得瑟瑟发抖。

    大师姐咬了咬牙,悄把手按在剑柄上,已经蓄势待发了。

    幽罗童这个名字在传闻中究竟有多恐怖,就连月小牧自己都不知道。普通群众提起他的时候,一般都有这样的描述:“幽罗童这个怪物,比城墙还高,长着七个脑袋十八条胳膊,每个脑袋上长着三张嘴,嘴边的两颗獠牙比象牙还长。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踏平一座城市。他还爱吃人肉,一次能把十几个人碾成肉泥,做成炸酱面吃下去。如果不是因为月宫派来了驱魔大仙,手持降魔杵,以大日如来经与阿瓦达索命将其打败,幽罗童早就把整个世界夷为平地了。”

    而知情的武林弟子则是拥有另一种传闻:“幽罗童虽然是可爱的少女模样,不过他凶残狡诈,冷血无情。在降魔大会上诈死骗过整个武林,沙漠中尽灭千余伏魔义士。极度森冷邪恶的气息配上他柔美的外表,如同落入地狱的天使。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会感到一种昏天黑地的压抑感,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人,而是十八层地府爬出来的厉鬼!”

    如果是真正的知情人自然明白这都是扯淡,可是这些说法流传好几年了,想扭转他的形象可没那么容易。而且不管人们相信这两种说法中的哪一个,看见他都会有同样的反应——死定了!

    “我这是在哪?”死神月小牧似乎感觉到了他身边有人,也慢慢的睁开眼睛,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有两个如临大敌的青年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月小牧的声音虚弱异常,嗓音带着浑浊的杂声,显得如同临死之人一般空洞无力。

    “他受伤非常重。”

    大师姐立刻看出来了,心想对方即使是幽罗童,现在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而已,应该没有危险,于是回答道:“我是天雪峰弟子黎望雪,她是我的师妹刘翼婵。幽罗童,魔人与天雪峰素无来往,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雪峰?”月小牧涣散的瞳孔中终于出现一丝神采,他把手伸进衣襟里说道,“快带我去见白一尘掌门,我有一封信要……要……”

    月小牧刚刚把那封信拿出来,就感觉眼前冒出一片金星。然后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倒下昏了过去。

    刘翼婵被这一幕惊呆了,她走过去轻轻踢了月小牧一脚,见其毫无反应,这才松了口气,手也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刘翼婵感到很奇怪,也不知堂堂幽罗童是被谁打成那样。他此时身体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的仿佛浑身都骨头都断了,看来刚才说的几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刘翼婵问道,“杀了他,还是带他见掌门?”

    要把他带进天雪峰,那还真是不放心。在那场星河门大战中,倾全部宗门的力量也抵不过他们。天雪峰虽然比星河门强一些,不过鬼才知道他在消失的这两年中修炼到何等程度。

    黎望雪看了看月小牧这张温柔的如同邻家小妹的面孔,和自己完全反了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的噬人恶魔。片刻之后,她逐渐放下心中的防备:“我们带他回去吧,他现在伤成这样无法动手加害我们。而且他似乎找掌门人真的有急事。”

    说完,黎望雪抱着风小姐转身离开了。而后面的刘翼婵听话的抱起月小牧,快步跟了上去。

    ******

    在一间华丽的卧室中,一个魁梧的中年人拿着一只烟袋锅子,正默默的看着手中的信纸。这个人长得很英俊,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刚毅的面容一看就是硬汉。只不过他的眼珠子此时在贼兮兮的转来转去,闪烁着阴险狡诈的光芒,把他的形象彻底破坏了。

    中年人烟杆中的烟叶早已烧尽了,烟袋也逐渐冷却下来,他却对此毫无反应。屋里一片平静祥和的氛围,一道墙壁似乎将他和屋外怒吼的风雪隔成两个世界。

    老帅哥看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一想起还在床上挺尸的某个小鬼,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把信纸丢在火炉里,然后呼来侍从弟子说道:“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往海丰城,把最好的医生给我叫过来。如果他嫌雪太大不来,那就装麻袋里提回来。怕他冻死的话,就灌两瓶辣椒水给他暖和暖和,听到没有?”

    “是!”弟子领命出去了,顺手带走了门口装肥料的麻袋和捆猪的绳子。

    老帅哥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转了一会儿磨,然后把烟袋磕干净,走出寝房来到医馆。进门之后,就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床边,床上的小孩平平的躺着,漂亮的脸颊惨白无比,头顶的通天穴上插着钢针,身上也多处刺有针头,一副重病患者的样子。看到这一幕,从容淡定的老帅哥终于露出焦急的神色。

    “大哥,这小兔崽子怎么样?”

    老人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细针说道:“他伤的非常严重,不光心脉被震伤,五脏也受损了。不过他的内力非常特殊,即使他的身体机能被损毁大半,此时依然游走于四肢百骸间,冲击着郁积的经脉。所以他的性命应该可以保住。”

    “那就好!”老帅哥松了口气。这位老人名叫雪奕,是他们这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也是天雪峰医术最好的人,他的话是此时最可信的了。

    “话说回来,他遭遇了什么样的敌人,居然被揍成这样。”老帅哥感到很疑惑,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想要宰了这个小鬼,然而大多数人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见到的人也基本上都被反收拾一顿。所以这小鬼遇到的家伙可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创举。

    “这个我知道,”雪奕回答了他的疑问,“他督脉郁积,带脉半损,京门章门皆被攻破,应该是中了诛神掌的第五式——金刚碎。”

    “呵呵,居然是弑神宗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老帅哥的声音顿时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这个宗门做月宫的狗奴才做了千百年依然忠心不该,还真是感人肺腑,催人尿下。赶明儿自己在他们跟前扔根骨头,估计他们都会欣喜若狂的去抢。

    “你很看不起他们吗?”雪奕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弑神宗的确是走狗,但有件事你不能忽略。”

    “怕狗控告我们羞辱了它们对吗?”

    “不是……你先别打岔!”雪弈知道和他没有共同语言了,干脆直入主题,“我可以感受到幽罗童此时的功力,醇厚深邃,似乎已经不输给你了。如果真的是弑神宗的人动的手,想打败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雪弈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姓龙的老家伙出山,那就说不准了。”

    “龙……卓仁,那个老狗?”老帅哥立刻不贫嘴了,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龙卓仁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三十年前的风月大会上虽然没有和他交手,但也在台下看到他惊人的实力。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难道幽罗童面子这么大,惊动了那个隐世的顶尖高手。

    “但是如果是龙卓仁出山,这小鬼居然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老帅哥猜到这个小鬼一定遭遇了重大危险,身负重伤,拼着最后一口气才来到天雪峰。而自己在危机时刻救了他,他该怎么报答自己呢?以身相许,涌泉相报,比翼双飞,百年好合……该死,瞎想什么呢!

    “老大,你一定要看好他,千万别让他翘辫子了。”

    “你放心吧!”雪奕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庇护这个通缉犯人,不过也不打算违背掌门的意思。而且这个小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也不像是坏人,救了他自己也心安理得。

    ******

    茫茫的黑暗笼罩着这个世界,月小牧混沌的意志在一片虚空中游荡着,仿佛死寂的沉眠。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光芒,将沉睡在黑暗中的月小牧唤回人间。

    “我这是上天堂了么?”月小牧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确不是牛头马面,而是一个英伟的中年人。他正叼着一只烟袋,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你是阎王爷爷?”

    “错了,天堂里应该是上帝才对!”中年人调皮的对月小牧吹了一口烟雾,呛的他直咳嗽。

    “咳咳……上帝才不会这么欺负人呢?”月小牧吃力的坐了起来,被烟这么一呛,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活过来了。

    “我本以为天下最顽强的动物是我儿子,不过今天你算是刷新我的认知,”中年人扶住他的身体说道,“本人乃是天雪峰峰主白一尘,你要给我的信我已经看见了。伤成那样也能跑到终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听他已经拿到信了,月小牧顿时放松下来,看来自己并不是只会坏事,第一个任务总算完成了。

    月小牧从床上跳下来,检查了一下身体。此时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呼吸也变得顺畅很多,看起来没有大碍了。

    月小牧对白一尘鞠躬说道:“掌门大人,谢谢你救了我,此等恩情今后必当报答!”

    白一尘顿时心神一滞。此时月小牧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苗条的身材一览无余,甚至可以从领口看到大片的春光,下面露出雪白纤细的大长腿,透露着一种纯洁的诱惑力。而且他的头发此时没有绑起来,柔顺的长发垂在身上,显得温柔又贤惠。他的声音如同手指徐徐拂过古琴弦,温婉恬静胜过江南少女。穿成这样又说要报答自己,这难道是某种暗示吗?

    “掌门大人,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啊?”月小牧抬头一看,顿时惊呼起来,“啊,你脸上有好多血,快点擦掉!”

    说着月小牧就要拿袖子给他擦脸,不过白一尘立刻就反应过来,赶紧阻止了他。

    “不用不用,我最近有些高血压,流一点就当放血了!”白一尘不顾满脸鼻血,拿起烟袋狠狠抽了一口,燥热的大脑才冷静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感觉沸腾的热血还没有冷却。心想经过今日这一刺激,自己的炼铜癖恐怕就要觉醒了。

    月小牧拿起旁边的衣服,看到信件都在里面好好的放着,一封都没少。

    “对了,我睡了多少天?”

    “已经四天了,比树袋熊都能睡!”

    “居然这么久,看来我要抓紧时间了。”

    月小牧赶紧开始穿衣服,只不过他的五脏六腑还有些疼痛,所以动作有点迟缓。看到这一幕,白一尘忍不住好奇问道,“小鬼,你怎么受的伤?”

    “我被人打败了。”

    “废话,难道你还能是溜冰滑倒摔成这样的?”白一尘说道,“我看你功夫也不弱,这回遇到什么厉害角色了,能把你打成这幅德行。”

    “的确是个厉害的家伙,”月小牧想起那雄霸天下的掌力,不禁打了个寒颤,“我遇到了一个叫龙卓仁的老爷爷,他武功太高,我连他一招也接不住。”

    白一尘冷笑一声,果然是那老猪狗,看来之后的针对性措施要略加修改了。

    月小牧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双臂,除了胸中还有点疼痛,其他都没问题了。但是他依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白一尘不把自己抓起来。他本来想在夜里潜入天雪峰,把信从白一尘的窗户里丢进去,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的发展轨迹严重扭曲。在他昏迷之前,本以为自己醒过来的地方不是地牢就是地府。但是现在能让白一尘冒天下之大不讳的,恐怕只有那封信了。

    月小牧问道:“掌门大人,你和巫雨承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什么!”白一尘大惊失色,拿起烟杆就想打,“就算老夫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少女。不过我从来都严守贞操,老牛吃嫩草的事一次都没……”

    “不是啦!”月小牧气鼓鼓的打断了他,废话这么多,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你写信而已?”

    听到月小牧还在追问这件事,白一尘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惊惶。这也不怪他不想说,因为巫雨承这个人涉及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在他心中一直是无法坦言的禁地。不过他再一想到幽罗童的身份,心里就明白他早晚会知道的。于是再三考虑之后,白一尘决定告诉他一些真相。

    “小鬼,经过今天的事你应该明白了吧,天雪峰虽然明面上受月宫调遣,不过暗地里不会所有的事都听月宫的话。”白一尘正色说道,“而江湖上,还有很多门派和天雪峰一样。”

    “嗯……我明白。”

    “月宫是表面上的武林领主,但是在背地里,还有一些人周旋于各大门派之间,把能够拉拢的人聚集起来,暗中掌控着武林的命运。巫雨承,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居然是这样!”月小牧有些吃惊,以前真没看出来,那个貌似与世隔绝的女人竟是武林中的一大地下巨头。

    “不错,因为你是她的亲信,所以我才会救你。医药费免了,记住欠我一份情就行。”

    月小牧放下心来,只要巫雨承不会害自己,那就足够了。

    “掌门,我还有很多信要送出去,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你的东西和孩子我会让人送过来,”白一尘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说到那个孩子,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风雪函的女儿。”

    “原来是风小姐……明白了!”白一尘苦笑一声,叮嘱道,“你要小心看护她,如果有人要抢,千万不要交出去。知道了吗?”

    “是!”

    “坏了坏了!”雪奕突然着急忙慌的闯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似乎真的很着急,因为鞋都穿反了。

    白一尘不禁皱起眉头,湿胸身为名门正派的长老,应该时刻注意形象,不要每次被马桶上的倒刺扎到就大呼小叫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即使是被十七八个彪形大汉**米,都应该保持不动如山的气度……

    “月宫来人了,他们要我们协助捉拿幽罗童。”雪奕一边跳脚一边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白一尘大惊失色,烟袋都丢了出去,差点点着月小牧的袜子。如果这个时候被找上门,那天雪峰绝对已经被月宫列入了怀疑名单。

    “都有谁来了?”

    “是望月殿护法何春江,他现在已经到山下了。如果幽罗童在这里被发现,那我们只能和月宫开战了。不过凭着何春江的武功,估计就算我们倾尽整个天雪峰也别想在他手底下讨着好。”

    白一尘顿时眩晕,何春江老头的确惹不起,和他开战是自寻死路。

    “怎么是那个老冤家,”月小牧嘀咕一声,“那我现在赶紧离开,应该还来得及……”

    “不,你来不及!”雪奕悲催的说道,“虽然他明面上是说要我们协助,不过很明显他已经怀疑我们了。前些日子你大破风月阵,打伤龙卓仁后逃离,虽然没有留下线索,不过天雪峰是东北唯一的大门派,你出现在那个位置十有八九就是来找天雪峰的。所以他带来的人马在山下驻扎,却已经悄悄的把整座山围的水泄不通。你虽然可以打破包围圈跑出去,不过那样的话我们就玩完了。”

    “那可怎么办!”月小牧束手无策,看来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太管用。如果是桃子或者明子夜在这里,一定有百八十种办法对付这种局面。

    “不光如此,就连梅花谷的人也来了。”雪奕接着陈列坏消息,“那群家伙极其擅长背地里使阴招,也精通隐匿之道。有他们在,恐怕幽罗童藏起来都很困难。”

    “什么?”月小牧和白一尘面面相觑,“还有梅花谷的人?”

    虽然月宫是明面上的武林领袖,但是在背地里有些门派不愿做月宫鹰犬。不过究竟是哪些门派,却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其中不包括雪奕,不包括何春江,却包括白一尘。

    ******

    “何大人,我们好久不见。还有梅兄,没想到你也在此。”白一尘有礼的说道。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风度翩翩的老者,见到主人进来之后,也急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白宗主,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哪里,何大人来访令天雪峰上下蓬荜生辉。”白一尘又转到梅若虚那边说道,“不过据在下所知,梅兄应该在顾仙城才对,不知为何事到此穷山恶水中来?”

    “事情是这样的,”梅若虚说道,“梅花谷一行被暴风雪所困,不得已之下久居客栈,结果在五日前遭遇了失踪已久的魔人幽罗童。”

    “幽罗童?”白一尘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真的复活了吗?”

    “是的!”梅若虚肯定的说道,“幽罗童身怀绝技,骁勇善战,我等试图暗算他,最终却失败了。我本想在风雪停了以后报告月宫,但是没过几天,就见何大人冒着严寒亲自来此缉拿魔人。我也想要奉上绵薄之力,所以跟着来了。”

    “原来如此!”白一尘点了点头。

    “诸位,魔人此时已经不能不防了!”何春江一提到这件事就面色阴翳,声音也显得无比郑重,“风月大会上的事我就不提了。三年前,他们于大漠中将星河门当代最强的一批年轻弟子赶尽杀绝,手段残酷令人发指。不久之后,他们大闹星河门,门中如云的高手居然毫无还手之力。星河门因此实力和名誉一落千丈,如今已沦落为二流门派。在那之后,他们联手击败月神座下最强杀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武功与智慧。而且封神殿高手接二连三折损在他们手中,包括殿主在内几乎已经全部阵亡,直接导致了强盛的封神殿解散。三年以来,魔人没有任何损失。但是因他们出现,江湖上乱作一团,败类匪徒剧增,搞得人心惶惶,很多百姓都以为末日即将到来。十八大门派变成了十六个,武林倾覆只在朝夕之间。不论为公为私,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否则,天下危矣。”

    何春江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悲愤欲绝。如果是个热血青年,早就被他忧国忧民的情怀感染割发起誓了。不过他面前这两个都是见惯世俗兴衰的老油条,在他胡扯的时候,这两个家伙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明不白的笑意。

    “大人放心,我天雪峰必定会全力在东北一带追查魔人幽罗童的下落。”白一尘严肃的说道。

    “白宗主的勇气令人佩服,然而情况却没那么简单!”何春江摇头说道,“前些时日,幽罗童击破了风月大阵,打伤武功不在我之下的弑神宗主。他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想要捉住他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啊!”白一尘目瞪口呆,眼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片刻之后,他咬着牙说道,“那我也会尽力追查,毕竟这冰天雪地是我天雪峰的地盘。”

    “既然宗主有如此觉悟,那就有劳了。”何春江拱手说道。

    白一尘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下命令了。

    何春江看着白一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淡淡的对身边的梅若虚说道:“长老,你看白一尘可有嫌疑?”

    “禀大人,依在下看,应该没有!”梅若虚否认道。

    “为何?”何春江不解的说道,“你看他刚才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那么纠结,分明想要敷衍了事,他对月宫的命令置若罔闻。”

    “没错,但那也正好表示他和幽罗童真的没关系!”梅若虚解释道,“不然的话,不论大人把幽罗童说的多可怕,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他之所以为难,说明他还是愿意为月宫出力的,只不过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

    何春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刚才还是派人去查一下。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

    梅若虚提醒道:“何大人,依我之见,幽罗童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一定饥饿困倦。所以他现在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厢房。我们应该重点……”

    梅若虚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就从屋外走进来说道:“禀长老,我已搜遍天雪峰厨房和厢房,没有发现幽罗童踪迹。”

    “……难不成是在茅房?”梅若虚尴尬的说道。

    何春江苦笑一声,幽罗童如果那么好对付,他根本活不到现在:“你去接着找,并且告知峰下弟子,千万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是!”弟子领命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女穿过崎岖坎坷的山路,走到山脚下。但是呈现在她面前的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这场面看着真熟悉!”少女嘀咕一声,然后向最前面的那个高大的弟子走去。

    “什么人?”那个弟子拦住她说道。

    少女赶紧说道:“禀师兄,我本是一名侍从。见有人搜寻玉林峰,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我武功低微,不敢久留,所以恳请师兄放行。”

    少女身姿低下,神情柔弱动人,眉毛不经意的颤抖着,似乎经历了很大的惊吓。只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之意。只不过……

    那个弟子愣了一下,嘴角突然露出阴森的笑容:“好熟悉的台词。三年前在浮云宗玉林峰脚下,有人对我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只是把玉林峰换成了天雪峰。”

    “啊?”少女目瞪口呆。

    “啊什么啊,我因此挨了好一顿臭骂。”那个弟子突然爆发出凛然的怒意,仰天大喝一声,“幽罗童在此,速来支援。”

    说完,他举着拳头扑上去。紧接着,几百个人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把那个少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这不远处,月小牧正快速疾行,没几步就跳出天雪峰的范围。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匪夷所思的吵闹声,月小牧不禁驻足仔细倾听。

    “别撕我的脸……别扯我的衣服,我真的不是幽罗童……我是侍从……”

    “我知道你是侍从,当初幽罗童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侍从,你的口语发音是外国人教的吗?老娘名叫施璁,全名是梅——施——璁!”

    “你不是侍从吗,怎么又没侍从了?走走走随我去牢房,香喷喷的号饭等着你呢……”

    “……”

    “居然是她在救我!”月小牧顿时愣住了,“而且还有那个家伙,这世界真小。如果不是在逃难,我真想去打个招呼。”

    月小牧觉得自己不能再瞎蘑菇了,梅施璁能答应帮助自己不知有多不容易。他脚踏轻功,飞似得逃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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