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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已经报废。我背着虚弱的丘比特，众人收拾武器，步行朝他逃出的山洞前进，去营救剩下的同伴。
我们一路步行，走了将近半小时。
沿途不断听见人犬的嘶吼声，在灰雾里飘得很远，却始终没撞见那些怪物，行程还算平稳，顺利抵达了山脉脚下。
我蹲下身，看向眼前灰蒙蒙的山体：“你从哪个洞口逃出来的？指给我位置。”
丘比特喘了两口，抬眼望向雾气里的黑影，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左侧一处被岩石半掩的窄口：“就是那……那里面很黑，但是壁上有晶石会发光。”
“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听到动静，就往岩石下面躲，我们很快回来。”
丘比特虚弱地点点头，没再多说，靠着山岩缓缓坐下。
看他这状态，根本经不起进山折腾，留在原地等着，是唯一的选择。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奎木狼、副队长和苏老师，几人都已经握紧手里的武器，神情紧绷，等待着我下一步指令。
我压着声音，语气干脆：“走，摸上去，先看看情况。”
四人不再多言，踩着碎石悄声摸向山体。雾气裹着淡淡的血腥味，风一吹，直往鼻腔里钻。越靠近岩壁，那股血腥气就越浓重，闻着格外压抑。
我们伏在一块巨岩后，探出头观察洞口。
两道高大的黑影矗立在入口处。“是田予的爪牙。”
我压低身形，盯着前方，朝身边人示意。
它们静静伫立，一举一动透着诡异的默契。
其中一只俯下身，尖厉爪子轻轻勾住地上鼓囊囊的血包，再用牙齿衔起，规整码放到另一只背上的简易布兜里。动作僵硬规整，像经过反复训练。
“它们要把血包带去哪？”奎木狼用气音说道，手指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副队长浑身紧绷，眼底翻着怒火。
我伸手按住奎木狼的手，压住他的动作，示意他别冲动。我们就这么静静伏着，看着两只畸变体把血包装载完毕。它们低头嗅了嗅四周，确认没有异样，转身纵身跃下山崖，顺着山脊一路远去，渐渐隐没在浓雾深处。
确认它们走远，我朝他们递了个眼色：“走，进去。”
四人弯腰快步窜入洞口。
一踏入洞内，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壁上嵌着的五彩晶石散出细碎微光，确实像落了一地碎星。
空气阴冷潮湿，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洞外浓烈十倍不止。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针管、断裂的绷带，还有一道新鲜的拖拽痕迹，一路延伸向洞穴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猛地顿住。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道身影，全是反抗军的弟兄。他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干瘪，手臂上全是针孔，血液几乎被抽干，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苏老师快步上前连声呼唤，地上的人毫无动静，没有一丝回应。
副队长瞳孔骤缩，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手抱住一具还有些余温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醒醒……都醒醒啊……”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眼泪滴落在尸体冰冷的脸上。这些都是跟着他一路拼杀过来的兄弟，前几日还在篝火旁说笑，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是我们来晚了。
是我把他们留在后方，是我以为暂时安全，是我亲手把他们推入了地狱。
奎木狼弯腰蹲下身，顺着地上血迹望向洞穴深处。他环视周遭痕迹，沉声开口：“没见到角木蛟，这条血痕不对劲。”
苏老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还有活着的，在那边。”
她指向角落。两名弟兄虚弱倚着石壁，尚有微弱气息，脸色惨白难看，身子虚得厉害，明显被抽走了大量鲜血，已是濒死状态。
“苏老师，”我立刻开口，“你带他们先出去，送到山下老丘那里，先确保他们安全。”
“那你们呢？”她抬头看我。
“我们往里走，”我压低声调，“去找田予，去找角木蛟。”
副队长缓缓放下怀中的尸体，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泪水混着尘土糊在脸上，眼神却变得异常狠厉：“我跟你们一起。”
我冲着他点点头。
苏老师不再多言，蹲下身检查伤员状况，随后搀扶起尚能走动的两人，一步步朝洞口挪动。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压着一缕难言的复杂。轻声道：“小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洞内重归死寂。
只剩我、奎木狼、副队长三人。
我摸出火折子引燃，攥紧短刀，循着地上血迹率先迈步往前。
晶石微光落在地面，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越往深处走，洞道越发低矮逼仄。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我们立刻放轻脚步，贴着石壁潜行。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更大的石室，中央立着一道铁笼。
角木蛟被锁在里面。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双臂自手肘处被齐齐截断，伤口仍在渗血。他却没有半分哀嚎，只脊背挺直，仰头盯着笼前的人，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滔天恨意。
笼前站着的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
正是田予。
他垂眸看着角木蛟的断臂，没有任何表情。
断臂伤口在慢慢收口结痂，愈合得异乎寻常的快。
田予指尖轻轻敲击着笼栏，声线低沉。
“果然……你能长回来。”
奎木狼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端起枪就要往前冲。
副队长伸手一把没按住，紧跟着跨步跟上，沉声低喝：“小心有诈！”
几乎在同一瞬，石室两侧阴影里，猛地窜出两道高大黑影。
又是两只人犬畸变体。
它们龇牙咧嘴，朝着二人猛扑而上。
我低喝一声让奎木狼二人缠住怪物，自己猛地冲出去，直扑田予。
脚下步子一蹬，转瞬便欺到近前，整个人径直扑上去，手臂横锁扣住他脖颈，贴身把人牢牢制住，不让他再有半点动弹余地。
“你果然敢来。”他咬着牙出声，“跟我一样，都不怕死。”
他出手极快，拳风直奔要害，每一招都下死手。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锋芒，反手一拳狠狠砸向他肋下。
两人瞬间绞缠到一处，拳脚硬拼，沉闷的碰撞声在石室内不断回荡。
我与他身形相仿，力气不相上下，出手都同样不留余地。拳来肘往，近身撕扯，互相格挡硬抗，谁也压不住谁。
空气里漫开血腥味、汗味，混着石屑的尘土气息，呛人发闷。
混乱间他骤然发力，伸手死死攥住我的衣领。我同步抬手扣住他肩头借力抗衡，两人同时重心失衡，脚下打滑，踉跄着往石室那道一人多高的缓坡撞去。
失重感瞬间笼罩全身。
我和田予仍旧扭打纠缠，谁都不肯松手，身形稳不住，就这么互相揪着、厮缠着，一路翻滚摔下了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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