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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听到楚恒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过了好几息，她才猛地转过头，盯着楚怀远。
“你说什么？恒儿死了？谁杀的？”
她的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发疼。
楚怀远铁青着脸，指着楚长空。
“谁杀的？还不是你的好儿子！”
林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楚长空身上。
楚长空站在院中，手中的龙竹灵剑还在往下滴血。
林氏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楚长空的衣襟。
“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狠心杀他？”
楚长空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他的母亲。
三年不见，她保养得还是那么好。
锦裙上的绣花精细考究，头上的金步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她为楚恒哭得撕心裂肺，却从没问过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楚长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氏被他这副冷漠的样子刺激到了，抬手就要打他耳光。
手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叶无尘。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楚长空身前，将林氏的手挡在半空。
“不过死了一个野种而已，你伤心什么？”
叶无尘一把推开林氏，语气随意。
林氏猛地后退七八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野种？恒儿怎么可能是野种！”
她的反应比刚才听到楚恒死讯时还要激烈。
叶无尘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是楚长空，不会因为母子情分就束手束脚。
“他不是野种，你为什么不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把楚恒当宝贝？”
叶无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楚恒就是你跟野男人生的，对不对？”
林氏的脸刷地白了。
“你血口喷人！恒儿是我哥哥的儿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嘴。
可惜，话已经说出去了。
院中死寂。
楚怀远愣住了。
楚道元眯起眼睛。
楚长空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哥哥的儿子。
楚恒不是收养的，是她哥哥的儿子。
他的弟弟，不是弟弟。
是表弟。
楚长空的脑海中浮现出舅舅那张脸。
那个每次来楚家，都会带着楚恒出去玩，对他却横眉冷对的男人。
他的舅母也是。
看楚恒的眼神像看亲儿子，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仇人。
最早派人追杀他的，就是舅舅一家。
后来舅舅家实在找不到能对付他的人，才找上了楚怀仁。
难怪。
难怪他们对楚恒那么好。
难怪他们恨不得他死。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局。
叶无尘看着林氏惨白的脸，心中了然。
他刚才说楚恒是林氏跟野男人生的，只是在诈她。
人在心虚的时候，只要被人戳中痛点，就会急着辩解。
一辩解，就容易说漏嘴。
不过，林氏的反应还是比他预想的快。
那句“是我哥哥的儿子”刚出口，她就知道中了套。
可惜晚了。
“你当年是故意把长空弄丢的，对不对？”叶无尘逼问道。
“不是！长空是我亲生儿子，我怎么可能故意弄丢他？”林氏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那为什么我刚丢没几天，你就收养了舅舅的儿子？”楚长空看着她，声音沙哑。
林氏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丢了之后，我在楚家的地位不稳。你爹是筑基修士，想要繁衍后代，需要极大的代价。”
“我嫂子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她说把恒儿抱来，就当是路上捡来的。”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可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为什么要回来？”
楚长空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割着。
三年前他被楚家找回来的时候，林氏抱着他哭了很久。
他以为那是母子重逢的喜悦。
现在才知道，那是失望的眼泪。
叶无尘继续问道，“长空回到楚家之后，你把他应得的灵石丹药，都给了楚恒？”
“这能怪我吗？他一回来就欺负恒儿。恒儿那么懂事，处处让着他，他却不知好歹。”林氏冷笑一声。
“况且，恒儿是他舅舅的儿子，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楚怀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氏脸上。
林氏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肿了起来。
“蠢货！”
楚怀远气得浑身发抖。
“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出去，把你哥的儿子抱回来当宝贝？”
“你知不知道，长空的修炼天赋千年难遇。”
“恒儿呢？靠丹药堆上来的筑基，根基虚浮，连你亲儿子一剑都挡不住！”
“你把灵石丹药全给了你哥的儿子，你的亲儿子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你这个当娘的，心是石头长的？”
林氏捂着脸，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当初是谁把长空发配去开垦灵田的？”
“你这个当爹的都不喜欢他，我凭什么要对他好？”
“还不是你说，我们夫妻未来还要依靠恒儿。”
楚怀远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他指着林氏，手指发抖，脸色铁青。
林氏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看着楚怀远，忽然笑了。
“楚怀远，你装什么慈父？长空回楚家一年多，你看过他几次？”
“我还不知道你。恒儿天赋好，我每次给他灵石丹药，他的修为就有提升。你看了高兴，才会多看我一眼。”
“这孽畜呢？一年多修为纹丝不动，就是个废物。我凭什么要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
楚长空听着父母的争吵，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麻木。
原来如此。
父亲嫌弃他是散修出身，怕他学坏，把他丢去开垦灵田。
母亲担心地位不稳，把舅舅的儿子抱来顶替他。
两个人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过他。
一个把他当累赘，一个把他当工具。
这就是他的父母。
楚道元站在一旁，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
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太多腌臜事。
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觉得心寒。
楚怀远和林氏争了这么多年，争的不是儿子的前程，争的是自己的脸面。
楚道元深吸一口气，转向楚长空。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长空，这件事是楚家对不住你。”
“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楚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你若愿意回来，楚家的家主之位，也不是不能商量。”
楚怀远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家主之位？
他经营了几十年，太祖一句话就要让出去？
但他不敢反驳。
楚道元是楚家唯一的金丹真君，他的话就是楚家的法。
林氏也愣住了。
她看着楚长空，眼神复杂。
这个被她抛弃的儿子，如今竟然被太祖如此看重。
连家主之位都愿意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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