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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海又组织了六队的人又找了两次,这两次都是在大白天进行的。
这件事甚至引起了个别人的不满,认为为了找一个找不到的孩子,耽误了自家地里的活儿。
三丫儿失踪后的第五天,公社派出所的民警又来了。
他们去了邻近的队里走访过,也去三丫儿常去玩儿的地方找过,甚至路过的人都没放过,都要拦下来盘问一番。
所有人地毯式搜索,依旧没有三丫儿的任何线索,她仿佛从六队突然人间蒸发了。
派出所的同志再次来到了有亮家,又是一番询问,最后留了一句:“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们的”就走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件事对六队人的影响却很大。
以前,队里的孩子到处疯跑疯玩儿,家里的大人基本不管。
只要到点儿回家吃饭,天黑知道回来睡觉就行。
农村孩子皮实,再加上大人们都要干农活,挣口粮,谁有时间二十四小时盯着孩子?再说了,队里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不都是大的带小的,这样过来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三丫儿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于是,各家各户的孩子都被大人警告:“不要出去乱跑。”
甚至有的人家采用恐吓的方式:“别乱跑,外面有吃人的怪物。”
有亮想起之前娘说过,想把大丫儿送走。他也曾私下问过马老太:“娘,那天你出门三丫儿真的跟着你?她后来确实回来了?”
老太太抱着小超的手猛地紧了一下,随后反问道:“有亮,你怀疑娘?”
有亮虽有疑惑,但也没再问。
金妹在家睡了整整两天,不吃也不喝。不是她想睡,而是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像做梦,又像是在现实。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两条腿撑不起整个身体的重量,一下床就头晕,晃晃荡荡地站不稳。
这样的身体状态,自然也没办法再给小超喂奶。
奇怪的是,两天没喂孩子的乳房,竟然一点儿都不涨:她的奶水回转了。
五天后,金妹算是彻底承认三丫儿不见了的事实。
毕竟,连公安都找不到,那不是彻底失踪了是啥呢?
她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重新下了地,尽管她的身子还是软的,步子还是飘的。
可她不能躺着,人闲下来会胡思乱想,她得忙起来。
她下地,做坯,总之见到什么干什么,不让自己闲下来。
马老太这些天每天不仅要照顾几个月的孙子,还要变着花样给金妹做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金妹也吃,但她把更多的好吃的都匀给了大丫儿和二丫儿。
而且,她对大丫儿和二丫儿实行了“密切监视”。
大丫儿提着衣服要去河里洗衣服。
金妹说:“不去河里,那里太偏,你就在塘里洗。”
“塘里人太多,我不想去那儿。”大丫儿坚持道:“而且我一直都在河里洗。”
“不行。”金妹突然提高了音量:“就在塘里洗,洗完赶紧回来。”
老太太劝道:“金妹,孩子想去河边就让她们去吧,那边人少,水清亮。”
金妹转过头盯着马老太,眼睛都红了:“娘,要是大丫儿和二丫儿再丢了咋办?”
老太太不说话了,抱着孙子给他喂米糊。
以前,大丫儿和二丫儿一大早去挖野菜回来剁碎了喂鸡。
可现在,只要大丫儿拿起竹篮,金妹就会阻拦:“不用去了,我干活的时候挖一些回来就行。”
大丫儿嘟囔一句:“我就在菜园子附近挖一些回来。”
“那也不行,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队里人也发现了金妹的变化,比如有一次,有人逗二丫:“走,去叔家玩,叔给你拿糖吃。”
这个玩笑队里经常有人开,看见谁家孩子可爱,就喜欢逗一逗,都是很平常的事,谁也不会想到别的什么。
可金妹当时一把将二丫薅到了自己怀里,动作幅度之大,反应之激烈,让开玩笑的那个人也是一愣。
“你离我家孩子远点,你到底存了啥害人的心思?”
“金妹,你这说的啥话?我能有啥害人的心思?就是逗一逗你家孩子,你看你说的啥话?”那人也很生气,扛着铁锹气呼呼地走了。
自这以后,队里人都私下议论。
“这金妹最近神经兮兮的,以后离她远一些。”
“也怪可怜的,孩子莫名其妙不见了,搁谁心里也不好受。”
“不好受也不能冲咱们发火啊,三丫不见了,咱们地里活儿都不干,帮她找,这人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要我说,少一个孩子,有亮也少个负担,不是坏事。”
队里有同情的,有埋怨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总之什么声音都有。
这些话,金妹没有听到,她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干活和两个丫头身上。
可身体上再累,她晚上依旧睡不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见她这样,有亮心里也不好受。
他搂着金妹,自责的重复着那句话:“那天中午我要是回来早一点,或者我要是问一声,三丫儿去哪儿了,也不会…”
“我要是早一点去找,兴许能找回来…”
金妹打断他:“别说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那天我也在家,我不也以为她和你娘在一起?”
“谁会想到,她会丢…”
她说着,声音就会哽咽。
“有亮,我总感觉三丫儿离我不远…她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去接她…”
“等秋收过后,我要出去找她…”
“好,等秋收之后,我陪你去找!”有亮安慰道。
马老太自三丫儿不见了之后,变得沉默了。她每天照顾好自己的大孙子,小超没有奶水,倒还吃胖了。
她经常抱着小超,嘴里嘟嘟囔囔:“你三姐现在好着呢,吃的好,穿的好,奶没有亏她。”
“奶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三丫儿哭了几天,女人倒也挺耐烦,哄着她,给她做了新衣服,新鞋子,给她买好吃的。
三丫儿的话少了,不像原来在家那么活泼了。她似乎已经明白了,奶奶不会回来了。
马老太给她买的糖,她一直贴身装着,没舍得吃,准备带回家给大丫儿和二丫儿。
只是,糖都化了,她却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回家,能见到娘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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