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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会场不大，却挤满了人。
版权复核机构、双方律师、远声版权代表、邵明远、平台审核负责人、音乐总监、老秦、江知微，还有《旧灯之下》剧组的几个人都坐在后排。许南枝原本想把剧组人员控制在最少，结果沈砚一句“让他们看看现实怎么被摆上桌”，把能来的都带来了。
林知夏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戴着黑色口罩，摘下时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最近没睡好。经纪人没跟进来，站在门外。她进门后先看了梁梅一眼，随后径直坐下，像是已经决定今天不再替任何人说话。
主持听证会的调解员先念流程：争议焦点为《归途》共同创作署名、《旧灯》原创性争议，以及远声版权提出的关联风险。每一项都要给出可核验材料。
邵明远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老派制作人的客气：“我今天来，只为说明一个事实。创作过程里，艺人提供的灵感和最终署名是两回事。大家不要把情绪和版权混为一谈。”
梁梅听完，只淡淡看着他。
轮到林知夏发言时，她迟疑了几秒。
“我先说明一点。”她说，“我今天不是来替谁洗白，也不是来认罪。我只说我亲眼见到和亲耳听到的部分。”
邵明远看了她一眼，像在提醒她别多说。
林知夏没有躲开。
“当年《归途》母带试听时，我听到过梁梅老师的完整试唱版。邵老师告诉我，那只是参考，不会保留原声。后来发行时，我没有去核对过原始署名，也没有主动追问。”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那是行业惯例。”
这句话出来，会场里出现一瞬间的静。
梁梅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林知夏继续：“我今天能确认的是，梁梅老师确实参与了副歌旋律形成。至于最终授权页为什么会变更、为什么我拿到的版本和原始版本不一致，我没有能力证明。但我愿意把我手里的旧合约、邮件和录音交给复核机构。”
她说完这句，调解员立刻看向记录员：“记下。”
邵明远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林知夏会继续站在“我只是新人”的安全壳里，没想到她今天直接把最不利于自己的部分先放了出来。
调解员随后播放《旧灯》的三十秒现场片段。梁梅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低沉、稳，带着一点旧火烧过的砂感。和《归途》那版久远的呼吸比起来，完全不是同一条路。
“这足以说明《旧灯》原创性独立。”音乐总监说，“它的旋律核心、节奏落点和和声处理都不同于《归途》。”
远声版权代表立刻打断：“可梁梅本人此前承认参与《归途》创作，创作者风格重合是合理怀疑。”
沈砚在后排抬眼：“合理怀疑不是无限期封麦的理由。”
远声代表看向他：“沈老师，请不要带节奏。”
“我没带节奏。”沈砚说，“我只是提醒你们，今天坐在这儿的每个人，都已经不是你们能靠一句‘流程’糊弄过去的人。”
林知夏忽然把文件袋往前推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她说。
所有人看向她。
她把旧合约和一张邮件打印件放到桌上，声音仍然稳：“当年我收到过一封来自邵明远助理的邮件，上面写着，如果未来有人追问《归途》原始署名，统一回复公司流程正常，不要单独提梁梅老师名字。”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
邵明远下意识要说话，调解员已经抬手：“请不要插话。”
林知夏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退：“我当时没有质疑，是因为我怕。我怕自己也是被替换掉的那一个，怕一问就什么都没了。可现在我知道，不问才是真的没了。”
梁梅听到这里，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有替林知夏说原谅，也没有说感谢。只是把那三十秒现场音频的备份盘推到中间。
“继续核验。”她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听证会外面来了很多人！”
江知微立刻起身去看，回来时脸色有点变：“不是记者，是买票来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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