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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外面，不知道是谁先把消息发到了超话和短视频平台。不到半小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媒体和粉丝，等安保一问，才发现里面混着一批很特别的人。
有几个是梁梅长期黑粉，曾经在评论区骂她“假唱”“卖惨”“老了就别出来”。有几个是林知夏的站姐，脸上还带着刚从别的活动赶来的妆。还有不少普通观众，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让全网吵了半个月的署名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买票进场，是为了听真相，也有人买票进场，是为了找梁梅的错。
这群人被允许旁听后，现场气氛比刚才更紧。
梁梅看见黑粉坐下时，连眉都没皱一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骂了，但以前她总是在看不见的地方被骂。现在，对方把脸送到她眼前，反而更容易分辨谁是真的在等证据，谁只是等她崩。
调解员继续推进核验。先是《归途》原始署名附页的扫描件，再是邵明远签字确认的分成文件。每一页投到屏幕上，台下都有人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一个坐在后排的黑粉忽然举手：“我能问吗？如果梁梅真参与了创作，为什么她二十年不说？”
这问题一出，前排有人立刻回头看他。
梁梅却先回答了。
“因为我不敢。”她说。
会场里安静下来。
“我拿过封口费，签过协议，也默认过别人替我把话说完。你们要骂我，可以。可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来告诉你们，我确实错过，也确实被偷过。”
她没有把自己洗成圣人，只是把最难看的那部分摊开。
那位黑粉明显愣了一下，手还举着，却没再说话。
沈砚看着这一幕，忽然理解了梁梅为什么不让团队把她写成完美受害者。因为真正有杀伤力的，不是完美，而是一个人把自己不是那么体面的部分也放到桌上，逼所有人重新判断她到底值不值得被听见。
听证会继续。
远声版权代表死咬《旧灯》的关联风险，调解员要求拿出具体旋律比对。音乐总监当场播放对照音轨，指出两首歌的副歌处理完全不同。黑粉们原本是来找茬的，听到这里都没话说了。
偏偏这时，林知夏的经纪人冲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神情很急：“林老师，外面有平台直播接入，问能不能让您对梁梅老师说一句话，算是同台和解。”
这话一出，梁梅和林知夏都同时抬头。
经纪人的算盘很明显：只要一段和解，所有旧账都能被包装成温情同框，平台热搜也能顺势转向“姐妹反转”。
林知夏看懂了，脸色一下沉下去。
她没看经纪人，反而对调解员说：“请不要插播情绪戏。今天是核验，不是和解秀。”
经纪人僵住。
现场有人轻轻笑了。
梁梅也笑了，只是笑意很浅：“这话我爱听。”
那位刚才发问的黑粉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像是收到什么新消息。他看了两秒，脸色有点变，随后把原本准备好的讥讽收了回去。
沈砚注意到了，没立刻追问，只把视线落回屏幕。
调解员宣布：梁梅参与《归途》副歌旋律形成的事实，材料链已基本成立，剩余部分进入书面确认程序；《旧灯》原创性争议因证据不足，先行恢复流程。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梁梅还没来得及松气，门外又有人喊：“梁老师，外面好像有人在直播！”
这次不是记者，也不是工作人员。
是那位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黑粉。
他站起来，把手机举高，镜头对着会场门口，像是突然决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发出去。
沈砚眯了眯眼。
那人低声说：“我刚才收到一条私信，说只要我在现场带节奏，就能拿到一笔钱。可我现在不想拿了。”
会场里一静。
他看向梁梅，表情有点别扭：“我本来是来骂你的。现在……我想先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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