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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整，《旧灯之下》上线。
平台首页没有出现它的海报。
开屏是《盛世华章》，关掉开屏后，首页大横幅还是《盛世华章》。往下滑过三个明星专题、两个会员活动和一排热播推荐，才能在现实题材频道的第七码位看到那盏旧台灯。
许南枝刷新了三次，以为页面加载错了。
江知微说：“没错。平台给我们的就是这个位置。”
剪辑室里没人骂人。
上线前十分钟，他们已经把能说的话说完，也已经决定让作品自己开口。现在真正开播，能做的只有看数据、查播放是否正常、确认字幕和音轨没有出错。
执行制片忽然喊：“第一集打不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不是片源故障，而是普通用户从搜索页点进去后，被默认跳到《盛世华章》的联动专题。必须再点一次“查看全部”，才能找到《旧灯之下》正片。
江知微立刻录屏，连同时间、账号等级和设备型号一起发给平台运营。
对方回复得很快：页面正在优化，建议用户通过预约提醒进入。
“翻译一下。”沈砚说。
江知微冷着脸：“没预约的人不配看见我们。”
许南枝手指发凉：“要发微博提醒入口吗？”
“发正常观看路径，不卖惨。”沈砚说，“问题也留证。”
官方账号很快贴出三步观看图。没有控诉平台，只写：搜不到的朋友，从这里进。
江知微要求运营把故障工单编号写进邮件，不接受一句“已经优化”结束。她又让三名工作人员分别用新账号、老会员和未预约账号重复测试，把每一步录成原始视频。
赵律师远程提醒，平台入口偏置不等于违法，也不能凭一次跳转就公开指控恶意限流。证据必须先证明现象持续、范围足够大，再谈责任。
这让最着急的制片助理有点泄气。
“等我们证明完，首播都结束了。”
江知微说：“所以边解决，边留证。证据慢，不代表人要停。”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为什么看一部已经上线的剧还要看教程。
平台十分钟后悄悄修复跳转，却没有公开说明。
首播后台终于开始动。
《盛世华章》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旧灯之下》只有一万七千。两边差距大到制片助理不敢抬头。
许南枝反而坐稳了。
“至少真有一万七千个人点进来。”
第一集开场没有配乐，旧录音棚的门缓慢推开。弹幕起初很杂。
【真五毛。】
【我从隔壁开屏过来看看。】
【沈砚粉丝别吹，先看十分钟。】
沈砚坐在最后面，没有开弹幕护航，也没让粉丝做播放任务。江知微提前发过通知：不准多设备空转，不准静音刷时长，不准拿数据逼人追剧。
真实热度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弹出一行提示。
【作品信任正在形成。无效播放不计入真实热度。】
沈砚直接关掉面板。
这一次，他连系统数字也不准备依赖。
开播二十分钟，《旧灯之下》的总播放仍不到对方的零头，退出率却没有继续升。很多抱着看笑话心态进来的观众，骂完灯光后没有走。
有人在评论区说，画面确实穷，但男主进门先看地上那根旧线缆，不像偶像剧摆拍。
一个做舞台施工的观众认出线缆型号，说那是很多老录音棚还在用的旧款，剧组没有为了怀旧随便摆一根麻绳。老秦看到评论，难得笑了一下。那根线是他从旧仓库找来的，接口早坏了，拍摄前他花两个晚上重新焊好，只为了让开机灯真的亮。
梁梅戴着助听器，坐在距离音箱最近的位置。她没有看同时在线数字，只在母带第一次出现时抬手调低音量。片尾曲尚未响起，评论里却有人问底噪是不是故意保留。
“有人听见了。”她说。
林知夏坐在另一头，没有登录大号，也没有用粉丝群带话题。她看见有人骂她一出场就像来洗白，只把那条批评记进手机，没有解释。她早在点映时说过，观众不欠她原谅，更不欠她首播数据。
有人认出那是首映长评里提过的细节，开始往下看。
第一集播到母带编号被人刮掉时，实时搜索量突然抬了一下。
不是热搜。
是观众自己在站内搜“恶意异议”“歌曲署名”“旧母带能不能鉴定”。
江知微盯着那条曲线，慢慢说：“他们开始查戏里的东西了。”
零点四十分，平台公布首轮战报。
《盛世华章》开播热度破九千，登顶全站。
《旧灯之下》没有名字。
可在平台没公开的创作者后台里，它的首集有效完播率停在百分之六十一点三。
同频道第一。
下一秒，后台页面刷新。
完播率这一栏，被隐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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