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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半，第二任务组已经在营地西门集合。
天空刚刚放亮，荒野上还压着一层淡薄的雾气。
营地外的警戒灯没有完全熄灭，淡黄色的灯光落在金属围栏上，将一排排倒刺照得格外清楚。
林夜背着战术包，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训练刀、定位器、信号棒、急救包，还有一块只够支撑半天的压缩能量块。
除此之外，学校还给每个人配发了一枚任务记录牌。
找到自动监测器后，需要将记录牌贴近设备，才能完成任务确认。
“都到齐了？”
方远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适合野外行动的灰色作战服，裤脚和鞋面都做过固定处理，避免行进时被树枝勾住。
赵凯背着一面折叠盾，身上还挂着两把短斧。
李盛则比其他人多带了一个小型工具箱。
“定位器开启。”
方远提醒道。
四人同时按下设备。
绿色指示灯依次亮起。
陈锋从营地入口走来，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装备。
“工具箱谁带的？”
“我。”李盛举手。
“会修监测器？”
“会一些基础的。”
“不是会一些。”
陈锋看着他。
“找到设备后，能不能判断线路问题？”
李盛犹豫了一下。
“如果损坏不严重，应该可以。”
“应该不算答案。”
李盛脸色微变。
陈锋却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将一枚备用电池递给他。
“遇到问题先记录，别为了修东西浪费时间。”
“如果半小时内解决不了，直接带回来。”
“明白。”
陈锋转向其他人。
“任务区域内，方远负责路线。”
“林夜负责近距离警戒。”
“赵凯负责正面应对。”
“李盛负责设备和痕迹记录。”
“不要抢位置，不要擅自改变队形。”
赵凯看了林夜一眼，似乎有些不服。
昨天在会议室里，罗成说他容易脱离队伍。
今天陈锋直接把他放在正面位置，等于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出发。”
营地西门打开。
四人依次走出警戒线。
跨过那道金属门槛后，周围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兽吼。
还有脚下碎石被鞋底碾过的轻响。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的灰色围墙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安静。
陈锋站在门内，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
他只会沿外围路线同行，除非小队遇到超出任务标准的危险，否则不会主动干涉。
方远拿出地图确认方向。
“监测器最后的位置在西南方。”
“直线距离三公里。”
“先沿旧公路走一段，再从低坡切进去。”
赵凯扛着折叠盾走在最前面。
“为什么不直接走直线？”
“那边有一片松软地。”
方远指向地图上的浅黄色，区域。
“地形图显示地下水比较浅，雨季刚过，可能有陷坑。”
赵凯撇了撇嘴。
“绕路要多走一公里。”
“任务时限六小时，来回还有足够时间。”
方远收起地图。
“我不想第一天就有人陷进泥里。”
赵凯没有继续反驳。
林夜走在队伍最后侧。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道路两旁。
走出营地不到五百米，他就发现了几处异常。
左侧荒草被压倒过，但倒伏方向杂乱，无法判断是风吹造成，还是有东西经过。
右边一棵枯树下有几块碎骨，颜色发白，已经被啃食了很久。
再往前，地面上出现了一条不明显的擦痕。
像是某种沉重物体拖过。
“停一下。”
林夜忽然开口。
赵凯已经向前走了几步，闻声回头。
“怎么？”
林夜指向右侧。
“那边有拖痕。”
众人靠近查看。
荒草下的地面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沟，沟宽不到半米，延伸进灌木深处。
李盛蹲下，用手里的短尺测量。
“不是车辆压的。”
“像是什么东西拖着猎物经过。”
赵凯看了一眼深处。
“可能是凶兽。”
“看痕迹的新旧。”
方远提醒。
李盛用指尖捻了捻沟底的泥土。
“表面已经干了，但下面还是湿的。大概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赵凯握住短斧。
“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
方远直接否定。
“我们的任务不是追猎。”
赵凯眉头一皱。
“万一监测器就在里面？”
“地图显示设备在西南，不是这里。”
方远看着他。
“先按照路线走。”
赵凯明显不太满意，却还是收起了短斧。
林夜没有说话。
方远的判断是对的。
那条拖痕虽然值得注意，但里面没有监测器的信号，也没有必要为了确认凶兽巢穴而偏离任务路线。
继续前进。
道路在三公里后逐渐消失。
前方只剩被荒草覆盖的土坡。
方远按照地图上的旧标记，带队向左侧绕行。
这里的地面比公路旁更加松软，每走几步，就能感觉到鞋底下传来的轻微下陷。
赵凯开始放慢速度。
“这里就是你说的松软地？”
“还没到中心区域。”
方远观察着周围。
“真正的湿地在前面。”
林夜忽然抬头。
左侧的草丛里传来一声轻响。
非常轻。
像是石子滚动。
四人同时停下。
赵凯立刻举起盾牌。
方远压低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李盛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
林夜盯着草丛，呼吸逐渐放缓。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风吹草叶的声音。
那一小片草丛却在轻轻晃动。
“右边。”林夜低声道。
赵凯马上转向右侧。
就在这一刻，一只灰褐色的短尾兽从草丛中窜出，贴着地面冲过。
它速度很快，体型只有家犬大小，背部生着一层硬毛。
赵凯本能地向前迈步。
“别追！”
方远喝止。
赵凯硬生生停下。
短尾兽很快钻进另一片灌木，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李盛问。
“荒原短尾鼠。”
方远回答。
“低阶凶兽，攻击性不强，通常不会主动靠近人。”
林夜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它在逃。”
话音落下，四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如果荒原短尾鼠只是路过，它没有必要全力逃进灌木。
更何况刚才它冲出的方向，正好避开了那片拖痕。
“撤回公路？”
李盛问。
方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看向前方。
远处的荒草依旧安静。
没有兽吼，也没有大型凶兽活动的迹象。
“先不撤。”
方远握紧地图。
“保持队形，继续向监测器方向走。”
赵凯看了他一眼。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先确认危险来自哪里。”
方远说完，转头看向林夜。
“你在最后面，能不能留意后方？”
“可以。”
林夜点头。
四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他们不再只是盯着地图，也开始注意脚下每一处细节。
林夜发现，荒野中的痕迹比训练馆里的脚步复杂得多。
倒伏的草茎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凶兽经过。
泥土上的凹陷可能是脚印，也可能是雨水冲出的坑。
想要从中找出真正有用的信息，必须将风向、地形和时间全部结合起来。
走出不到半公里，李盛忽然停下。
“定位器有反应。”
他举起手腕。
设备上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
“距离监测器不远了。”
方远拿出地图，仔细比对方向。
“再往前八百米。”
赵凯松了一口气。
“看来任务没想象中那么难。”
林夜没有接话。
他看向定位器指向的方向。
那边是一片低矮树林，树冠相互交错，里面的光线明显比外面更暗。
监测器就在树林深处。
而从刚才开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慢慢回来了。
这一次，比公路旁更清楚。
像是某种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们，并且正在跟着他们移动。
林夜伸手按住刀柄。
“前面不太对。”
赵凯立即皱眉。
“又是感觉？”
林夜没有理会他，蹲下查看地面。
树林边缘的泥土很干，没有明显足迹。
可在一丛灌木下方，几片草叶被压得很低，叶面上还挂着新鲜露水。
露水没有被风吹散。
说明压倒它的东西刚刚离开不久。
“有东西从这里进去过。”
李盛靠近。
“是什么？”
“看不出来。”
林夜摇头。
他正准备向前查看，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
像是骨头被踩断。
这一次，声音来自树林深处。
四人同时抬头。
前方的树影之间，隐约露出一片暗红色。
不是树叶。
更像是血。
林夜的视线沿着那抹暗红色向下移动，最终看见了被荒草遮住的大片血迹。
血迹一路延伸进树林。
而血迹尽头，正是七号自动监测器最后传回信号的位置。
方远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准备战斗。”
赵凯展开折叠盾，李盛迅速收好工具箱。
林夜缓缓拔出训练刀。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拖着爪子，在地面上缓慢靠近。
紧接着，第二道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沙沙。
林夜猛然回头。
树林外的荒草正在向两侧分开。
一串被风沙覆盖大半的兽类足迹，出现在他们来时的路上。
而那片血迹，也在这一刻彻底映入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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