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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回头的瞬间，荒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声音不大。
却像是贴着地面传来，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方远迅速后退半步，将队伍收成半圆。
“林夜，后方。”
“赵凯，正面。”
“李盛，靠近我。”
赵凯举起折叠盾，目光死死盯着树林方向。
“数量呢？”
“不知道。”
方远没有回头。
“先别动。”
树林中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一片灌木被缓缓压倒，紧接着，一头灰色凶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肩高接近成年人腰部，背部覆盖着灰黑色硬毛。
最醒目的，是它那双泛着暗黄色光泽的眼睛。
灰鬃狼。
低阶凶兽。
训练手册上有它的图片。
可图片里没有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也没有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灰鬃狼停在血迹旁边，低头嗅了嗅地面。
它没有立即扑上来。
只是盯着林夜等人，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声响。
赵凯握紧短斧。
“只有一头。”
“别急。”
方远低声道。
灰鬃狼的毛发微微竖起。
它的身体压低，前爪在泥地上抓出两道浅痕。
林夜盯着它的肩背。
肩膀下沉。
后腿弯曲。
重心正在前移。
下一刻，它会扑。
“左侧。”
林夜突然开口。
方远几乎同时向左踏步。
灰鬃狼猛然冲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灰影。
它的目标并不是站在最前方的赵凯，而是侧面的李盛。
赵凯来不及多想，举盾横挡。
砰！
灰鬃狼的前爪重重拍在盾面上。
金属盾牌向内凹了一块，赵凯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出两步。
他脚下踩碎一块石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灰鬃狼借力落地，张口咬向赵凯的喉咙。
林夜从侧面切入。
刀锋横斩，擦着灰鬃狼的鼻梁掠过。
灰鬃狼被迫偏头，利齿咬空。
林夜没有追击，刀身一压，挡住对方再次扑来的路线。
“退！”
方远喊道。
赵凯翻身站起，举盾挡在林夜侧面。
三人的位置重新合拢。
灰鬃狼落在几米外，鼻梁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它没有受重伤，却因此更加暴躁。
“力量比资料上的数据强。”
赵凯咬着牙。
刚才那一撞，他的手臂到现在还在发麻。
“不是普通成年体。”
方远盯着灰鬃狼。
“可能接近低阶中段。”
“那就一起杀了它。”
赵凯再次向前。
方远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别冲。”
“它受伤了。”
“你想让它把你引进树林？”
赵凯一怔。
林夜看向血迹延伸的方向。
树林中确实有一道不自然的空隙，像有什么东西一路拖行着猎物，故意将血腥味留在这里。
灰鬃狼为什么会守在血迹旁边？
是它的猎物？
还是有人将东西放在这里，吸引凶兽？
林夜的手指收紧。
“它在等我们靠近树林。”
方远立即明白。
“李盛，检测周围。”
李盛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枚简易感应片。
他将感应片贴在地面，设备上浮出几道微弱的光线。
“没有异常能量反应。”
“地面呢？”
“没有塌陷。”
“周围有没有其他生命活动？”
李盛皱眉。
“设备只能检测五米范围，暂时没有。”
灰鬃狼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这一次，它没有看向赵凯，也没有看向林夜。
它的目光越过几人的肩膀，落在了树林后方。
林夜心头一动。
他顺着灰鬃狼的视线望去。
树林深处，枝叶之间有一小片白色。
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
“它不是在等我们。”
林夜低声说道。
方远看他。
“什么意思？”
“它也在防着里面的东西。”
话音刚落，树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树干上。
灰鬃狼猛然转头。
原本面对林夜等人的身体，竟然向后退了半步。
它的耳朵竖起，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阴影。
赵凯下意识问：“里面还有东西？”
林夜没有回答。
下一刻，灰鬃狼突然转身。
它不再攻击小队，而是朝树林外侧冲去，似乎想从另一边逃离。
“拦住它！”
赵凯大喝一声，举盾追上。
方远来不及阻止，只能跟着移动。
林夜却在迈步前停顿了半拍。
灰鬃狼逃跑的方向太快。
它的前爪落地时，身体明显向左偏。
不是单纯逃跑。
更像是故意将他们从树林边缘引开。
“赵凯，回来！”
林夜开口提醒。
赵凯已经追出三米。
灰鬃狼骤然停下。
它扭头露出獠牙，后腿猛然蹬地。
原本向前奔逃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转向，朝赵凯扑去。
赵凯显然没想到它会突然回头。
盾牌才抬到一半，灰鬃狼的利爪已经擦着盾边落下。
一道血痕从赵凯肩膀划到胸口。
“赵凯！”
李盛惊呼。
赵凯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灰鬃狼再次咬来。
林夜迅速切入，刀柄狠狠撞在它的下颌。
灰鬃狼脑袋一偏，利齿擦着赵凯的衣服划过。
方远趁机上前，短刀刺向灰鬃狼的侧腹。
灰鬃狼扭身躲开，短刀只在它腹部留下浅浅血痕。
它落地后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迅速退回树林边缘。
林夜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刚才那一下，他虽然提前察觉到了灰鬃狼的重心变化，却还是慢了半拍。
真正的凶兽不会按照固定招式行动。
它能在扑击过程中强行改变方向。
更不会给他们留下重新调整的时间。
“伤得怎么样？”
方远问。
赵凯捂着肩膀。
“皮外伤。”
血已经浸透了作战服一角。
“还能打。”
“先别逞强。”
方远看向李盛。
李盛立刻打开急救包，为赵凯处理伤口。
灰鬃狼站在树林边缘，低头舔了舔爪上的血迹。
它没有急着继续攻击。
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夜盯着它，心中那种不安越来越重。
树林里还有东西。
刚才那声撞击不是错觉。
而且灰鬃狼的表现也不像单独捕猎。
如果只是为了猎物，它不会在受伤后反复引诱他们靠近树林。
它在害怕里面的东西。
“方远。”
林夜低声道。
“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先把监测器找出来。”
方远看了一眼地图。
“设备就在树林里。”
“我们可以绕路。”
“绕路至少多花一个小时。”
赵凯压住肩膀上的纱布。
“任务时间足够。”
“如果里面真有危险，进去就是送死。”
“我们只是听到了一声响动。”
赵凯的语气有些不甘。
“而且灰鬃狼已经受伤了。现在退走，任务怎么办？”
方远看着他。
“你刚才差点被它咬断喉咙。”
“我还没死。”
“但你已经受伤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住。
林夜没有参与争执。
他一直盯着树林。
风向变了。
从他们身后吹向树林。
血腥味被风送了进去。
灰鬃狼突然抬头，鼻翼轻轻抽动。
下一秒，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然绷紧。
林夜的视线落在它后侧。
那里的灌木正在轻微晃动。
幅度很小。
比刚才灰鬃狼出现时更加隐蔽。
一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
落地之前，灌木后方突然闪过一道灰影。
不是一头。
是两道。
“后面！”
林夜猛然转身。
李盛刚给赵凯包扎完，还没来得及起身。
身后的草丛骤然炸开。
第二头灰鬃狼从低矮灌木中扑出，速度比前一头更快。
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利爪撕开草叶，直奔李盛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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