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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锋落下。
林夜没有后退。
他将身体压到最低，肩膀几乎贴着赤脊獠犬首领的胸腹擦过。
利爪从头顶划下，带起一阵尖锐风声。
发丝被削断几根。
林夜手里的刀，却在这一刻猛然向前一送。
刀尖沿着旧伤再次刺入。
赤脊獠犬首领仰头发出怒吼，前爪重重拍向地面。
轰！
碎石飞溅。
林夜被震得向侧面滚开，刚才握刀的双手一阵发麻。
首领颈侧的伤口已经扩大，暗红色血液不断涌出。
可它并没有倒下。
反而因为受伤彻底陷入狂暴。
“林夜，退！”
周扬冲了上来。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握刀的右手却稳得惊人。
赤脊獠犬首领转身咬向林夜。
周扬从侧面劈出一刀，刀锋重重落在首领的头侧。
首领的脑袋被砸偏，利齿擦着林夜的衣角咬空。
“走！”
周扬挡在林夜面前。
“它盯上你了。”
“你伤了肩。”
“还能动。”
周扬没有回头。
“那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赤脊獠犬首领怒吼着扑上。
周扬横刀硬挡。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将首领逼退，而是用刀身卡住凶兽的下颌，强行改变它的扑击方向。
首领的爪子擦过周扬胸口。
护具当场裂开。
周扬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去。
林夜看见了。
他的右脚落地时有些不稳。
左肩受伤之后，周扬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持续发力。
“你撑不住。”
林夜说道。
“所以你快点想办法。”
周扬咬牙。
林夜转头看向管道两侧。
前方被塌方堵死，后方是狭窄入口。
普通赤脊獠犬正在不断靠近。
陈锋还在外面挡住另一侧兽群。
这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出选择。
正面继续和首领硬拼，周扬迟早会被拖垮。
可如果退回管道，所有人挤在一起，首领一旦冲进来，根本没有转身空间。
林夜看见脚下那条被水冲出的浅沟。
沟水从坍塌的水泥块下方流出，向侧面延伸。
侧壁虽然被泥土和碎石堵住，却没有完全封死。
“许宁！”
“在。”
“你们那边能不能从侧面挖开一条通道？”
许宁回头看了一眼。
“太窄了，至少还要清理半分钟。”
“给你半分钟。”
“好。”
林夜重新看向首领。
周扬擦掉嘴角的血。
“你准备正面拖住它？”
“不是拖住。”
林夜握紧训练刀。
“让它再扑一次。”
周扬皱眉。
“你想杀它？”
“嗯。”
“把握多大？”
“没有。”
周扬看了他一眼。
“那我陪你。”
两人同时向前。
赤脊獠犬首领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身体缓缓压低。
四周的普通獠犬也跟着逼近。
林夜没有看它的眼睛。
他盯着地面的影子。
首领的影子在火光中不断晃动。
前腿先动。
肩膀随后下压。
右后腿发力。
攻击方向是周扬。
“右侧。”
林夜提醒。
周扬没有后退，而是向左踏出半步，将刀锋横在胸前。
首领扑来。
爪锋撞上刀身。
周扬的身体猛然下沉，膝盖几乎触地。
“现在！”
林夜踏步切入。
他没有攻击首领的头部，而是直接将刀身送向颈侧旧伤。
首领察觉到危险，强行扭转身体。
可周扬已经用尽全力卡住了它的前爪。
“给我停下！”
周扬低吼。
首领的力量将周扬向后拖出数米。
他的脚跟在地面划出深痕，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
林夜双手握刀，借着首领的前冲力量，把刀锋彻底压进伤口。
这一次，凶兽没有再挣脱。
训练刀穿过颈侧，停在坚硬骨骼前。
首领疯狂甩动头颅。
林夜的身体被带得不断晃动。
他感觉手指正在失去力量。
可掌心深处的深蓝光点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
无数关于扑击、落点和重心的模糊信息，迅速在脑海中汇聚。
他看见首领身体内气血流动最紊乱的位置。
也看见了它真正的支撑点。
前腿。
只要打断支撑，它就会失去挣扎的力量。
林夜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首领前腿关节处。
咔的一声轻响。
首领身体猛然一歪。
周扬抓住这个机会，刀锋从另一侧刺入。
两把训练刀同时落下。
赤脊獠犬首领的挣扎终于停住。
它庞大的身体向前倒去，撞在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土。
林夜被带得摔在旁边。
周扬也单膝跪地，撑着战刀大口喘息。
周围的赤脊獠犬突然安静下来。
它们盯着倒下的首领，没有立刻扑上。
几秒后，最外围的一头凶兽发出低鸣，转身向林地深处跑去。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兽群像是失去某种约束，迅速开始撤退。
“别追。”
陈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身上多了几处抓痕，却依旧站得笔直。
“所有人检查伤势，立即撤离。”
没有人反对。
许宁等人已经清理出侧面的缝隙。
伤员依次从狭窄通道中撤出。
周扬站起来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林夜伸手扶住他。
“还能走吗？”
“能。”
“别硬撑。”
“我只是失血，不是断腿。”
周扬抽回手臂，却没有拒绝林夜的搀扶。
两人走出几步后，周扬忽然开口。
“刚才那一刀，差点被你拖进去。”
“我知道。”
“如果我没卡住它，你已经被甩飞了。”
“所以我欠你一次。”
周扬看了他一眼。
“记着。”
林夜点头。
赤脊獠犬首领的尸体留在了管道入口。
城防人员正在检查凶兽材料。
陈锋用短刀剖开它的胸腹，从内部取出一枚比低阶能量结晶大上许多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表面并不光滑，内部仿佛有雾气缓慢流动。
“凶兽精魄。”
陈锋低声道。
周围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这东西值多少积分？”
赵凯问。
“不是用积分衡量的。”
陈锋将晶体装入封存盒。
“它只会在实力更强、生命层次更高的凶兽体内出现。”
“普通低阶凶兽没有。”
林夜站在不远处，视线却落在首领尸体上方。
那里正浮现出一团浓郁的暗红光芒。
比灰鬃狼和铁爪山猫出现的光点都更加凝实。
暗红光芒中央，像有一枚微小的心脏在跳动。
林夜走过去。
陈锋正在检查凶兽后颈，暂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林夜伸手触碰暗红光芒。
光芒瞬间融入身体。
刹那间，他的意识像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撞了一下。
耳边仿佛传来荒野深处的咆哮。
身体各处的疲惫、疼痛和紧绷同时被放大，又迅速沉入更深处。
他看见一头凶兽在荒野中奔跑。
看见它如何辨认风向，如何在黑暗中锁定猎物，如何在受伤后保持战斗。
那不是一门招式。
更像是一股属于凶兽本身的生命力量。
沉重、凶猛、顽强。
林夜的气血在这股力量刺激下剧烈翻涌。
原本被强行调动的身体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
“林夜！”
许宁发现异常，立即伸手扶住他。
林夜强行站稳。
那枚暗红色光点已经消失。
可体内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沉在胸腹之间，像一团尚未完全平息的火。
“怎么了？”
周扬问。
“没事。”
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有点脱力。”
不远处，陈锋忽然抬头。
他看了看林夜，又看向赤脊獠犬首领的尸体。
目光在两者之间停留片刻。
“所有人上车。”
陈锋收起短刀。
“这里不能继续停留。”
众人开始向撤离方向移动。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防护林。
赤脊獠犬首领已经死去，兽群也正在远离。
可他的身体深处，那团刚刚融入的凶兽精魄仍在缓慢发热。
更远处，联络器终于重新恢复了信号。
罗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陈锋，听到请回答。”
“第一任务组是否确认安全？”
陈锋按住联络器。
“确认。”
“首领已击杀，学生有三人受伤。”
“立即撤回。”
“明白。”
陈锋准备关掉通讯时，联络器里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陈队，首领尸体后颈发现异常金属物。”
“和之前发现的诱导剂有关。”
陈锋目光微沉。
他回头看向林地深处。
那里已经看不见任何凶兽身影。
可荒草之间，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
像有人早就算准了兽群会从这里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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