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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西侧警戒灯全部亮起，城防人员在入口处重新检查每个人的定位器和装备。
这一次，没有人再抱怨流程太慢。
从防护林撤回来后，所有人都明白，荒野里的每一道检查，都是为了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李岳和吴川被送进医疗板房。
赵凯肩膀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也被强行按着处理。
周扬的左肩伤势不重，却需要固定，短时间内不能进行高强度战斗。
林夜的伤口刚刚重新包扎好，便被叫去了临时会议室。
进去时，方远、许宁、赵凯和周扬已经到了。
陈锋站在地图前。
桌上摆着三个透明封存盒。
里面分别装着黑色金属针、山猫体内的金属碎片，以及赤脊獠犬首领后颈取出的细长金属钉。
三件东西大小不同。
颜色却完全一致。
“先说结论。”
陈锋没有绕弯。
“这三件物品来自同一批加工材料。”
赵凯看着封存盒。
“确定是人为放进去的？”
“确定。”
陈锋拿起一份检测报告。
“金属内部含有微量磁性材料，表面还残留了与诱导剂相同的油脂成分。”
“这种东西被凶兽带入体内后，会持续释放气味。”
“普通凶兽闻到以后，会变得更容易躁动，也会被引向特定区域。”
许宁皱眉。
“是谁把它们放进凶兽体内的？”
“目前不知道。”
“那它们为什么会集中出现在试炼区？”
“也不知道。”
陈锋将报告放回桌上。
“但可以确定，昨夜的夜袭不是普通凶兽靠近。”
“今天的兽群围杀，也不是偶然。”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凯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人把凶兽引到了我们附近。”
“不是引到附近。”
林夜开口。
“是提前安排了路线。”
所有人看向他。
林夜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营地、东侧林地、防护林和黄色任务区。
“黑色金属针出现在我们第一次遇到灰鬃狼的地方。”
“铁爪山猫体内发现碎片的位置，靠近昨晚的营地西侧。”
“赤脊獠犬首领后颈的金属钉，则在废弃防护林。”
他指向三处位置。
“这三个点不是随便分布的。”
方远接过话。
“它们刚好连接成一条向东南延伸的路线。”
许宁低头看着地图。
“而这条路线，正好经过被人为改动的方向标记。”
赵凯脸色微变。
“也就是说，有人在用诱导剂把不同种类的凶兽往同一个方向赶。”
“甚至在测试它们会怎么行动。”
林夜点头。
“赤脊獠犬首领出现后，普通凶兽的站位和配合都很有规律。”
“它们不像自然聚集。”
“更像是被某种气味引导到一起。”
陈锋没有否认。
他拿起最后一枚金属钉，放到地图上的防护林位置。
“你们猜得没错。”
“这些金属物的作用，很可能不是单纯吸引凶兽。”
“它们还在帮助投放者确认凶兽移动到了哪里。”
许宁抬头。
“追踪？”
“暂时只能这么判断。”
陈锋道：“金属里的磁性材料很弱，不足以主动传输信号，但如果配合特定设备，可以判断它是否还在活动区域。”
赵凯皱眉。
“那昨晚的警戒装置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这东西不是通讯器。”
陈锋回答。
“它不会发出明显能量反应，也不会主动触发警报。”
“即使从感应网旁边经过，只要没有直接碰到线路，就可能被忽略。”
林夜想起了营地西侧警戒网上那撮黑色兽毛。
那头凶兽可能在警戒线外停留了很久。
它没有攻击。
只是经过。
或者在等待。
“能不能追查出投放者？”
方远问。
陈锋沉默片刻。
“附近没有清晰脚印。”
“诱导剂和金属物也没有留下指纹。”
“对方很谨慎。”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赵凯的声音压了下来。
陈锋看向他。
“训练营已经暂时停止外出任务。”
“城防会扩大搜索范围。”
“这不是你们该解决的事。”
赵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陈锋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他不希望学生继续追查。
至少现在不希望。
“还有一件事。”
陈锋转向周扬。
“你们今天为什么会进入废弃防护林？”
周扬抬起右手。
“二号路线中途出现了新的方向牌。”
“牌上有训练营标志。”
“我判断那是临时补设的路线。”
“带队过去后，发现标记附近没有任务点。”
“之后兽群出现。”
“你们有没有看到诱导剂？”
“没有。”
周扬摇头。
“但在兽群出现前，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腥味。”
林夜看了他一眼。
周扬也察觉到了。
只是当时无法确认那是什么。
“我知道了。”
陈锋收好记录。
“这次情况，由城防统一上报。”
“你们不要私下对外谈论。”
“尤其是涉及裂隙、诱导剂和金属物的内容。”
“为什么？”
许宁问道。
“避免有人利用不完整的信息制造恐慌。”
陈锋回答。
“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这句话听起来合理。
可林夜总觉得，陈锋真正想隐瞒的，不只是学生的恐慌。
还有三号试炼区本身。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赵凯走到林夜身边。
“今天算我欠你两次。”
“一次在低洼地，一次在防护林。”
“记着就行。”
林夜道。
“我不是说说。”
赵凯看向他。
“以后如果遇到战斗，别一看见危险就自己冲上去。”
“你这是在提醒我？”
“是提醒。”
赵凯停顿了一下。
“也是提醒我自己。”
说完，他转身追上方远。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赵凯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依旧急躁，依旧想证明自己。
可至少，他已经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
周扬从旁边走来。
他的左肩已经固定，脸色比白天苍白一些。
“陈锋说你最后那一刀很危险。”
“差点没成功。”
“我看见了。”
周扬道：“如果你再慢一点，我挡不住首领第二次攻击。”
林夜没有否认。
“谢谢。”
“你不用谢我。”
周扬停了一下。
“那是我应该做的。”
“你之前在排位战里输给我，后来在模拟战里又救过队伍。”
“今天如果我看着你被首领咬死，也没资格说自己比你强。”
林夜看向他。
周扬的神情很认真。
“你现在已经不是临城那个只能靠一场爆发证明自己的学生了。”
“但你还没有真正成为武者。”
“你还差什么？”
周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
“活着回来以后，再问。”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夜站在会议室门口，若有所思。
这时，陈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张新的地图。
“你留下。”
林夜回过头。
“有事？”
陈锋将地图摊开。
上面标记了今天发现的三处金属物位置。
又多出两个红色标记。
“这是城防刚刚排查出来的。”
“昨天夜袭前，西侧外围还发现过两处不明血迹。”
“其中一处靠近你们最初遇到灰鬃狼的位置。”
陈锋用笔将几处位置连接起来。
线条一路向东南延伸。
最终停在地图边缘的一座建筑标志上。
废弃中转站。
林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父亲说过，东郊三号试炼区附近的旧巡查带，曾经有过一座后勤中转站。
也是东三区那场异常事件发生后，最早被封闭的区域之一。
“这些东西都指向那里？”
林夜问。
“目前看是这样。”
陈锋收起地图。
“但我们还没有进入中转站内部。”
“为什么不查？”
“因为那里靠近红色，区域。”
“而且今晚的兽群异常，说明附近可能还有凶兽活动。”
陈锋的语气沉了下来。
“在城防增援抵达前，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林夜点头。
可就在陈锋转身时，他忽然看向地图上的中转站。
深蓝色光点再次轻轻震动。
比之前更强。
像是那座废弃建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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