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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浑身是忽哈尔回到帐内之时,看到李国忠还在慢悠悠的喝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一脚将他面前的桌子踹翻。
“你他娘的还有脸坐在这儿喝茶,老子都快被打死了。”
李国忠看着满地狼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从地上捡起一只没摔碎的茶盏,吹了吹灰,放在一旁。
“我什么时候让你出兵了?”
李国忠不怒自威,眼冒凶光:“忽哈尔,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得围着你转?”
忽哈尔气得咬牙切齿。
确实是他理亏。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他心头翻涌,像野火般直冲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抓不住头绪。
“现在被人家打成狗,怪谁?”
“你他妈——”
忽哈尔一把揪住李国忠的衣领,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弯刀。
帐内十几名亲兵同时拔刀,刀光晃成一片。
李国忠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但也就这么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血手,忽哈尔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个大营。”
忽哈尔的手一僵,肌肉绷紧又放松。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
最终,忽哈尔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怒火都排出去,猛地松开了手。
"好,好得很。"
忽哈尔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大将军,你说了算,我打不过沈楚萧,我认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住。
“但你记好了,李国忠,老子不干了,老子现在就带人回草原,你们那位节度使和沈楚萧狗屁倒灶的烂账,爱怎么算怎么算,休想再拿我草原勇士的血肉给你填这无底洞!”
李国忠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眉头拧成了疙瘩。
“当真要走?”
“老子走定了,谁也留不住,我说的!”
忽哈尔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参军哆哆嗦嗦地凑上来:“大将军,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赤狼部的人要是走了,咱们可就真成孤军了!”
李国忠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不能让他走。”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帐外。
营地里,一千七百名赤狼铁骑已经整装完毕。忽哈尔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那把捡回来的斩马刀,正在跟几个百夫长交代着什么。
“忽哈尔!”
李国忠快步走过去,“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得很。”
忽哈尔头都没回,“从今往后,你们大靖人打的仗,我们赤狼部不掺和了。”
“你这时候走,沈楚萧会放过你?”
李国忠绕到他马前,“他现在就在凌霜关,你带人回草原必须过封狼山,你知不知道那是条什么路?
忽哈尔终于低下头,正眼看他。
“李国忠,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没人给你当炮灰吗?”
李国忠面不改色:“我是怕你死得太冤枉。”
“别装了。”
忽哈尔冷笑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盟友,早上你激我出兵,不就是想借沈楚萧的手耗我的兵力?现在我的兵耗了,又想让我留下来继续当你的肉盾?”
他弯下腰,斩马刀刀尖指着李国忠的鼻子。
“你们大靖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你们不光心异,你们还特别会算账。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连别人的命都算进去了。”
李国忠脸色不变,心头却在暗骂,这厮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思索片刻,李国忠叹了口气,“你走吧。”
他退后两步,让开了路。
“但我最后跟你说一句,沈楚萧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算准敌人的下一步。你能想到走封狼山,他就想不到?”
“那就看他的刀快,还是老子的马快。”
忽哈尔把斩马刀往鞍前一挂,勒转马头,冲身后的赤狼铁骑吼了一嗓子:“回家!”
千骑齐声应和,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雪雾,浩浩荡荡往西而去。
李国忠站在营门口看着那片逐渐远去的烟尘,久久没动。
“大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参军满脸不甘。
“留不住的狗,拴在门口只会咬自家人。”
李国忠转身往帐里走,“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后撤三十里,退回老山口扎寨。”
“啊?”
“啊什么啊,赤狼部的人走了,咱们这点兵力守不住现在的位置。退到老山口,起码能靠着地形撑一阵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立刻派快马加急赶回益州,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节度使大人。记住,必须一字不差地转述,特别是忽哈尔擅自调兵那段。这个黑锅,就该他赤狼部来背!干!”
“遵命!”
与此同时,凌霜关城墙上,孙二狗从远处策马狂奔而来。
“老大,忽哈尔带人跑了!”
沈楚萧不禁哑然失笑。
这段时间,大小恶战他都打过,和草原上的部落也交手过不少,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不堪一击的对手。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当真撤了?"
“千真万确,咱们的斥候亲眼看见他们拔营的。”
铁牛在旁边把斧子往地上一顿,哈哈大笑:“真让老大你说中了!那赤狼部的蛮子真是个直肠子,被人一激就上头,一被打就跑路!”
韩蒙也咧嘴笑了:“沈兄弟,这下那李国忠就是我们的瓮中之鳖了。”
沈楚萧拍了拍韩蒙的肩膀,“韩大哥,你不是没去过封狼山吗,想去看看草原的风景吗?”
韩蒙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精光乍现,话到嘴边却突然转了个弯:"封狼山?那算个什么东西!要去,也得去看看沈兄弟在那儿立的石碑才是正理,哈哈哈!"
三皇子眉头微蹙,侧身问道:"沈校尉,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
沈校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简单得很,得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这地方,想来容易,想走?"
说到这,沈楚萧眼中寒芒一闪,"门都没有,不给他全部留下来,那我沈楚萧还配镇守这凌霜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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