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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众人轰然大笑。
铁牛把斧子往肩上一扛，说道：“老大，那还等什么？追上去砍他娘的！”
沈楚萧当即下令：“靖南军听令，随我截杀忽哈尔！”
刹那间，五千兵马如洪流般涌向封狼山。
铁牛一马当先，韩蒙紧随其后，三皇子也换了身轻甲混在队伍里，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追出几十里路，前方的雪原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马，正是忽哈尔那一千七百赤狼铁骑。
“老大，他们慢下来了！”孙二狗从前哨策马回报。
沈楚萧勒住马，眯起眼打量前方的地形。
韩蒙看了眼四周，疑惑道：“这忽哈尔跑了一路，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慢下来了？”
话音未落，却见前方的赤狼铁骑忽然齐刷刷调转马头。
忽哈尔从阵列中策马而出，手里提着那把捡来的斩马刀，隔着老远就冲沈楚萧咧嘴笑了。
“沈楚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忽哈尔笑得很畅快，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痛快，“你中计了。”
随后他猛地挥刀弯刀朝天一指。
“呜——”
只是刹那，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喊杀声。
左侧丘陵上，一面都护府的黑色大旗猛地竖起。
右侧雪原上，积雪被从下面掀开，无数伏兵从雪窝子里跳出来，刀枪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后方，来路也被一支骑兵截断，马身上的都护府徽记清晰可见。
至少八千人，把沈楚萧的五千人马团团围在中间。
李国忠从左侧丘陵上策马而出，身上披着件黑色大氅，手里端着那盏他走哪儿都带着的茶壶。
他吹开茶沫，抿了一口，笑吟吟的看向沈楚萧。
“沈校尉，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方式见面，哈哈哈，上次给你写信你不听劝，现在好了吧，我看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沈楚萧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的表情。
“李将军，你还算有点脑子，跟草原的草包不一样，节度使麾下的狗腿子和我交手数次，就你能带给我点惊喜，本校尉，愿称你为走狗第一，给你点个赞。”
说着，还伸出大拇指隔空晃了一下。
众人见沈楚萧如此淡定，还以为他留了后手，顿时也不在那么紧张。
但隐藏在人群后的三皇子却是冷汗直流，他哪里不清楚沈楚萧只是在故作淡定。
对于沈楚萧的嘲讽，李国忠似没放在心上，只是眼里，露出了寒意。
“沈楚萧，你觉得我李国忠是靠什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我打了二十年的仗，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步步爬到大将军，靠的不是喝茶，是这里。”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吃掉我的兵？你以为我会真的放忽哈尔走？你以为我后撤三十里是真的怕了你？”
他把茶盏往地上一摔，碎瓷片在雪地上溅开。
“我后撤三十里，是为了让你以为我怕了。我放忽哈尔走，是为了让你追出来。你沈楚萧最厉害的不是你的刀，是你的脑子。你算准了忽哈尔会走封狼山，算准了他会被你堵住。但你有没有算过——我也会算你？”
忽哈尔在旁边哈哈大笑：“沈楚萧，你个狗日的也有今天，你以为老子真那么傻？老子装了这么久的莽夫，就是为了让你以为老子没脑子！你上当了！”
两军阵前，沈楚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靖南军。
五千将士鸦雀无声，每一张脸上都没有惧色。
铁牛握着板斧的手青筋暴起，韩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皇子脸色有些白，倒是一旁的谢衍，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眼下，局面确实对己方极为不利。
沈楚萧没说话，只是慢慢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他一动。
身后的五千靖南军，齐齐拔刀。
那股荡漾而起的杀意，几乎凝练成了实质，虽然看不见，但强大的压迫力却是骤然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马蹄轻抬，发出低吼。
“你算得不错，但有一点你算漏了。”
李国忠眉头一皱。
沈楚萧刀锋一指前方，声若洪钟：“你算漏了我的人，比你的兵能打！”
“靖南军！”
他一声暴喝。
“在！”
五千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得雪原上的积雪簌簌发抖。
“陷阵之志！”
他横刀立马，刀锋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有死无生！”
回应他的，是这五千兵马的怒吼之声。
沈楚萧哈哈大笑道：“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言罢，
沈楚萧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刀指向李国忠的方向。
“杀！”
这一声“杀”字刚落，靖南军前排的弓弩手已经扣动了扳机。
新式连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十五支弩箭分上下两层，上一层打完自动跳下一层，换箭匣只需要三个呼吸。
五百弓弩手在十个呼吸之内倾泻出了七千多支弩箭，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劈头盖脸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赤狼铁骑。
忽哈尔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雨射懵了。
他身边的一个百夫长连刀都没举起来，就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胸膛，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
赤狼铁骑的前排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人马尸体在雪地上堆成了一道肉墙。
“这是什么弓？！怎么射得这么快？！”忽哈尔嘶吼着举起盾牌，一支弩箭钉在盾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没人回答他。
因为靖南军的刀斧手已经冲上来了。
铁牛抡着两柄板斧，像一头发狂的黑熊撞进敌阵。
他左边一斧劈翻一个都护府的长枪兵，右边一斧直接把一个骑兵连人带马砍翻在地。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连擦都不擦，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往人群最密的地方冲。
“那个谁，人头给老子留下！”
三个都护府的刀斧手同时朝他扑来。
铁牛不闪不避，一斧横扫，三柄刀齐齐断裂。三个刀斧手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的刀都是都护府统一锻造的精钢刀，怎么会被人一斧就砍断了？
“没见过好刀吧？”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的斧头，是我老大专门设计打造的，专门斩你们这帮杂碎的！”
他一斧一个，三个人头冲天而起。
韩蒙在另一侧指挥着老兵方阵稳步推进。
这老将最擅长的就是在劣势中稳住阵脚。
在意识到中计后，他立即把两千老兵分成四个方阵，互相掩护，交替推进，硬是在数倍于己的敌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左翼收缩！右翼前压！别让他们的骑兵绕到后面去！”韩蒙一边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兵，一边发号施令。
却在此时，一道冷箭从斜刺里射来，正中他的左肩。
韩蒙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肩头的箭杆，一刀削断箭杆，继续指挥。
“看什么看！老子还没死呢！”
三皇子被十几个亲兵护在中间，手里也提了把刀。
他虽然位列雏龙榜，但江湖的纷争哪里比得上战场上的厮杀。
前几次打仗沈楚萧都是一面推，但这一次，是两军正面交锋，纯粹的绞肉模式，他哪见过这种阵仗？
入眼之下，全是血光和断肢，惨叫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一个都护府的校尉带着一队人从侧翼突破进来，直扑三皇子。亲兵们拼死抵挡，但对方人多，转眼就倒下了四五个。
那校尉显然认得三皇子。
但就算认出来了也没有留手的打算，而是狞笑着举刀朝三皇子劈来：“三皇子？正好！拿你的人头回去领赏！”
三皇子举刀格挡，被一刀劈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那校尉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三皇子已经来不及举刀了。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柄长刀从侧面斜劈过来，将那校尉连人带刀劈成了两截。
沈楚萧浑身是血，一把拽起三皇子：“殿下，战场上发什么呆！”
三皇子看着沈楚萧身后，瞳孔猛地一缩：“小心！”
一杆长枪从沈楚萧背后刺来。
沈楚萧侧身闪过，枪头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甲片被带飞了两片。他反手一刀削断枪杆，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那枪兵的面门上，将那人的鼻梁骨砸得塌陷下去。
“谢了。”沈楚萧冲三皇子点了点头。
三皇子苦笑：“你救我，我救你，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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