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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沈楚萧没死，忽哈尔很是不甘心，亲率赤狼铁骑从后方不断撕咬上来。
这些草原骑兵冲击力极强，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几十条人命。靖南军的后阵已经被他们撕开了三个口子，每一次都要用人命往里填才能堵上。
“冲，再冲一次他们的后阵就要崩了！”
忽哈尔挥舞着那把捡来的斩马刀，挂着狞笑，“沈楚萧，老子今天要把你做成肉干带回草原！”
李国忠站在高处的丘陵上，冷冷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戏。
他是不可能亲自下场杀人的。
“传令，左翼再压上去五百人，把韩蒙那个老东西彻底围死，右翼骑兵绕到他们侧后，截断铁牛的退路，赤狼部的人继续从后面打，把他们往后逼。”
他眯着眼看向战场中央那个依旧在挥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沈楚萧，你有装备优势又怎样？你有虎狼之师又怎样？就算你一个换两个，到最后你也得死光，打仗，终归还是看人数。”
参军在旁边低声问道：“大将军，要不要叫阵劝降？毕竟三皇子也在里面，要是能活捉……”
“不必。”
李国忠淡淡道，“他不降那就让他死，三皇子死了，这笔账正好记在沈楚萧头上。”
他整了整大氅，起身运足中气朝战场中央喝道：“沈楚萧！”
声音在雪原上滚过，压过了刀兵相交的嘈杂。
沈楚萧一刀劈翻面前的敌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朝丘陵方向看去。
李国忠站在高处，身后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投降吧，我看你是个人才可以留你不死。”
其实，他是看上了那批装备。
这要是全部装备到节度使麾下的大军身上，那战斗力肯定更上一层楼，在未来的天下争霸中，益州将占据绝佳的优势。
“凭你的本事，在益州做个将军绰绰有余，何苦为了那点所谓的忠义，让兄弟们把命全搭进去？”
李国忠的话音落下，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都护府的士卒不自觉地停了手，靖南军的人也趁机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楚萧身上。
沈楚萧慢慢直起身。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左臂上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右腿上也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他折断，但箭头还嵌在肉里。
“李走狗。”
“你的人格的确实不值钱，上次那个姓崔的，你说派他来跟我喝茶，结果茶没喝成，我把他的人头给你送回去了，今天你又用人格担保，怎么，你觉得你的脑袋比他的硬？”
李国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沈楚萧扬起头，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在漫天的血色里显得格外刺目，像是刀锋上反射的最后一缕暮光。
“还有，你说这一仗让我输，我就输了吗？”
他猛地一拔腿上的箭头，随手往地上一甩。
“老子的人还没死光呢！你急个屁啊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里。
靖南军的阵线里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哄笑。
那些浑身是伤、精疲力竭的士卒们，听完沈楚萧的话，一个个咧开了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眼睛里却重新烧起了光。
“老大说得对！”
铁牛把缺了口的斩马刀往地上一顿，“人还没死光，打什么打啊，继续就是！”
“听校尉的！”
“咱们靖南军什么时候投降过！”
“打他奶奶的！”
李国忠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终于消失了。他把茶盏往地上一摔，碎瓷片在靴边溅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找死。”
他抬起手。
正要下令发起总攻——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不只是他停住了，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正从东南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千万只马蜂同时振翅，又比蜂群更尖锐、更密集，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李国忠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暮色与雪原的交界处，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支队伍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雪原上，寻常骑兵策马奔驰时，马蹄总会深深陷入积雪，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可这支骑兵却不同，他们的战马仿佛踏着无形的冰面，四蹄轻点雪地，只留下浅浅的蹄印，速度丝毫不减。
远远望去，这支队伍就像贴着雪面低飞的雁群，轻盈迅捷地掠过茫茫雪野。
而且这些人的铠甲也与众不同，既非都护府标配的铁甲，也非靖南军惯用的制式甲胄。李国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发现那是一种轻巧的皮甲，关节处巧妙地镶嵌着铁桦木制成的护板，泛着暗沉的光泽。
腰间悬着的兵刃也颇为奇特，比常见的横刀窄了约莫一指宽，刀身弧度更为平直。锋刃在黄昏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偶尔闪过几道冷冽的寒芒，透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背上背的不是长弓，而是一种更短更紧凑的弩机。脸上的面甲漆黑一片，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人数虽然不多，但裹挟而来的气势，竟然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每次前进一步，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人？！"李国忠面色骤然一沉，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
参军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他知道个der啊。
战场上没人能答出来。
除了一个人。
沈楚萧缓缓直起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染血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干你娘个赵五，你小子怎么才来！”铁牛眼眶红润，差点哭了。
话音未落，那三百骑已经冲到了战场边缘。
赵五一马当先，绣春刀已经出鞘。
他的面甲拉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长途奔袭的疲惫，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杀意。
他身后，三百龙虎队员齐刷刷拔刀。
三百柄绣春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是一道锋刃的闪电劈开了暮色。
“龙虎队！”
赵五的声音在高速奔驰中依旧稳得像一块铁。
“在！”三百人齐声暴喝。
赵五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绣春刀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护府军阵。
“给老子，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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