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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间,
这数百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撞进了忽哈尔所在的后阵。
诡异的是,他们没有像常规骑兵那样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而是在高速奔驰中自然散开,三人一组,九人一队。
这种打法在常规军阵里几乎闻所未闻,
虽然靖南军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和这支有着特别存在意义的龙虎队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同。
高速移动下,
视觉上展现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美感。
不像冲锋,更像某种精密器械的运转,每一个零件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该在什么时候出手,该替谁挡刀。
赵五率先撞进了敌阵。
绣春刀左右翻飞,瞬间劈翻了三个试图拦截的都护府刀斧手。
但这三个人倒下的同时,他左右两侧的空档也暴露了出来,两个都护府的长枪兵同时挺枪朝他肋下刺来。
但赵五根本不慌。
自他左右两侧,各有一名龙虎队员无声地填补了空档。
左边那人一刀削断枪杆,右边那人直接一弩箭射穿了另一个枪兵的咽喉。两个枪兵倒下的瞬间,那两名龙虎队员已经归位,整个三人小组的冲锋速度没有减慢半分。
而这,只是整体的一个缩影。
他们犹如一把利刃,只是短短一瞬间,便切了进来。
李国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己方后阵,出现缺口。
只见绣春刀在黄昏的余光中上下翻飞,
每一次挥动都有血光迸溅。
都护府的士卒拼命挥舞兵器格挡,但他们的刀撞上绣春刀的刃口就像木头撞上铁,纷纷断裂。
“重弩!调重弩去后阵!”李国忠厉声喝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龙虎队根本不给重弩架设的时间。
他们的战马不仅仅是快,而是快得诡异。那种包了特制蹄铁的战马在雪地上奔跑几乎不留印痕,转向和加速都快得超乎寻常。
重弩手们刚架好弩机,就发现目标已经不在原地了,刚重新瞄准,身边的人已经被弩箭钉穿了脖子。
不是龙虎队的人射的弩箭,而是另一组从侧面摸上来的龙虎队员。
他们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单手端着短弩射击,弩机下方那个双排箭匣在高速运动中咔咔跳动,上层打完自动跳下层,十五支弩箭在不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倾泻完毕。
然后他们换上了新的箭匣,整个过程快得神乎其神。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忽哈尔的赤狼铁骑首当其冲,被龙虎队的第一波冲锋打得阵脚大乱。
他亲眼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以悍勇著称的百夫长冲上去,和其中一个龙虎队员对砍了三刀,三刀之后,百夫长的弯刀断了,人头也断了。
“千夫长!”一个亲兵拽住他的马缰,“不能打了!这些人不是人!”
“放屁!”忽哈尔一刀鞘砸在亲兵脸上,“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亲自带着三十个亲兵冲了上去。
三十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三十匹最强壮的战马,三十把最锋利的弯刀,像一支箭头直直地扎向龙虎队的侧翼。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三十个骑兵冲上去的时候,对面只有九个人。
九个人,三个小组,呈品字形松散地排列。
按理说三十对九,应该是碾压。
但忽哈尔看见的是,三十个骑兵撞上那九个龙虎队员,就像浪花撞上了礁石。
第一个小组正面对冲,三个龙虎队员的绣春刀同时出鞘,刀光交错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三匹战马前蹄齐齐折断,三个骑手被惯性地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第二波刀光砍成了六截。
第二个小组从左侧绕过来,三张短弩同时发射,五支弩箭钉进了紧随其后的五个骑兵的咽喉。
第三个小组从右侧斜插进去,绣春刀直取忽哈尔本人的面门。
忽哈尔举刀格挡,虎口震裂,斩马刀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被这一刀的力道从马上劈了下来,后背砸在雪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千夫长!”亲兵们拼命冲上来把他拖了回去。
那九个人并没有追击,而是重新归位,继续往前推进。从头到尾,他们的阵型没有乱过一瞬,速度没有慢过一秒。
忽哈尔被亲兵拖着往后退,嘴里还在狂吼着让人听不懂的草原话。
他满脸是血,一双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震撼和恐惧。
这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骤然席卷全身。
丘陵上,李国忠的茶盏已经从手里滑落了。
他从没见过一支百人队伍能把阵型玩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宰割啊。
如狼入羊群,堪称无人之境。
他的参军脸色煞白地凑过来:“大将军,后阵要崩了!让中军压上去吧!”
李国忠还没来得及开口,战场上又发生了变化。
龙虎队的穿透力远比他预想的要强。
此刻,已经直直地穿透了赤狼铁骑的阵线,又穿透了都护府的后阵,然后像一把剪刀一样从中路左右分开,朝着靖南军被围困的方向杀出了一条血路。
赵五劈开面前一个敌人,喊道:“林海,带你的队往左!赵子信往右!把铁牛那个憨货给我捞出来!”
两个队长各自带人分头冲杀,龙虎队的三三制阵型在这一刻体现出了它最恐怖的地方,每一组都可以独立作战,又能在瞬息之间重组。
分开时像一百把匕首,合拢时像一道铁墙。
铁牛正被十几个都护府的刀斧手围在中间,两柄板斧只剩一柄,另一柄不知什么时候脱手了。
他背上多了两道新伤,但依旧一边砍一边骂,骂得既难听又洪亮。
就在他身后又挨了一刀的瞬间,围着他的人墙忽然从外面被撕开了一个豁口。
赵子信带着九个龙虎队员从豁口杀了进来。
十个人,十把刀,把那十几个刀斧手砍得七零八落,铁牛顺手抄起一把敌人掉落的斩马刀,吼道:“不用你们帮我!”
赵子信一刀捅穿最后一个刀斧手的肚子,头也不回地答道。
“咱们撤!”
“好!”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
另一边,林海带着另一队人切开了韩蒙周围的包围圈。
韩蒙已经被打得快站不住了,左肩上那支箭终于被他自己用刀剜了出来,箭头连着肉扔在雪地上,他硬是没哼一声。
“韩将军,校尉有令,准备撤。”林海一把扶住他。
韩蒙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老子还能打。”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再打就真打没了。”
韩蒙看了眼自己周围所剩无几的老兵,嘴唇动了动。
李国忠在丘陵上看着这一切,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那忽然出现的黑衣人,不仅改变了战场上的兵力对比,更改变了士气。他手下那些人怕了,甚至有些绝望。
整个军心都开始动摇起来。
“传令!”李国忠一拳砸在身前的矮墙上,“所有人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把沈楚萧给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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