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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沙漠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一个个空的啤酒瓶,凌烽、穆恩以及所有的龙炎战士、魔王兄弟他们都吃饱喝足。
小刀、石头、熊子、徐超等这些魔王兄弟与段东流、金刚、落星辰这些龙炎战士也没有丝毫的生疏隔膜之感,他们一个个都是血性男儿,因此一见如故,彼此之间甚至还玩起了对吹拼酒的游戏。
若非凌烽最后喊停,只怕他们仍还兴致勃勃的喝着。
到了最后,魔王兄弟他们一齐唱起了魔王之歌,那气势磅礴而又直抒心意的歌声回荡在了这片空旷无垠的沙漠中,让人听着都要感到自身的热血在燃烧,能让人有种热血与热血撞击之感。
豪迈中带着粗犷,苍凉中带着厚重,缅怀中带着追忆!
甚至,场中的龙炎战士也学着,几次之后基本已经掌握住这朗朗上口的旋律,跟着一起吼了起来。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歌唱技巧,需要的仅仅是让热血点燃,大声的吼出来,唯有如此才能显得更加的苍莽厚重。
特别是唱到最后一句“你合上眼睛却带笑”时,众人的心中都会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这八个字中蕴含着太多与太多,有血与泪,有昔日的峥嵘岁月。
“兔崽子们,喊累了就休息吧。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好好地养精蓄锐。”凌烽笑着,而后他看向小武,说道,“小武,你来安排魔王兄弟轮流守夜。”
“凌老大,交给我来安排吧。”小武说道。
凌烽让龙炎战士他们都好好休息,不需要他们去值班守夜。毕竟龙炎战士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好几天,有魔王佣兵团的弟兄轮流守夜即可。
安排好弟兄们都休息后,凌烽巡视一周。
“凌、凌教官——”
当他走到方傲晴旁边的时候,方傲晴开口喊住了他。
凌烽顿了顿脚步,眼中的目光淡然无比的看向方傲晴,他说道:“所幸王军挽回一条命,所以你还可以活着。接下来,我姑且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会履行此次任务的职责,将你护送回国。有什么事,回国之后再说吧。”
“凌教官,很抱歉,因为我,让你跟龙炎战士他们都辛苦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受伤。我真的很愧疚。”方傲晴说着。
凌烽看了眼方傲晴,说道:“接下来的路程,你给我安分守己一些就行。”
说着,凌烽举步离开了。
“凌教官,凌教官……”洛樱追跑了过来。
“怎么了?”凌烽回过身,问道。
“没、没什么——”洛樱开口,她又说道,“我现在还没睡意,就想找你聊聊。”
“哦?行吧。”凌烽点头,两人朝前走去,走到一处沙丘上,便是坐了下来。
天空格外的深邃,一轮圆月仍是悬在上空。
凌烽看着头顶上的圆月,一时无言,仿佛陷入到了追忆中。
“想家了?”洛樱看向凌烽,问道。
凌烽洒然一笑,这要在以前,他自己也不知道家的概念是什么。但自从回归凌家武馆之后,他有了家,有了至亲之人,更是有了那份传承百年的责任与担当。
“是啊,有点想家了。月是故乡圆,虽说头顶这轮圆月很皎洁,但终归不是故乡的月亮。多少少了一点亲切与温馨。”凌烽说道。
月是故乡圆,对于凌烽而言,这可不单单是指故乡的圆月,还有故乡的亲人。离开凌家武馆已经有段时日了,每当夜深人静,看到明月升空的时候,他总会想起父亲凌天雄。想起那个一辈子守护着武馆、传承凌家武道精神的老人,在梧桐树下的身影是否依旧挺拔。
也不知道武馆现在怎么样了。新收的那批学员有没有在认真练拳?林峰那小子的基础拳法练到第几式了?父亲年纪大了,武馆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操心,虽然有老学员们帮忙,但总归不比自己在的时候。
“我跟你一样,我也想家。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时间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了。”洛樱双手抱着曲起来的双腿,轻声说道。
凌烽脸色一怔,他笑了笑,说道:“等这一次任务结束,回国之后,我给你放个小长假。让你回家一趟。如何?”
洛樱白了凌烽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能放就放啊?”
凌烽哈哈一笑,说道:“龙炎基地中,只要罗老将军不在,一切由我说了算。我只要给罗老将军通报一声,罗老将军也会答应的。”
“再说吧。”洛樱说着,她沉吟了声,一双灿若星辰般的美眸看着凌烽,问道,“你、你真的认为方傲晴就是叛徒吗?你确定是她暗中通风报信,所以那些敌人才能够准确的包围过来?”
凌烽闻言后眼中目光一沉,他冷冷说道:“还记得昨天我们曾搭车前往那个小镇吗?当时你跟方傲晴、天鹏去购置衣服。有一段时间,方傲晴离开了你们的视线。事后,她说她去附近的咖啡厅上了趟洗手间。”
洛樱一怔,她问道:“你怀疑方傲晴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去联系敌方?”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敢肯定,但也不能全盘否定。至少,在她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的这段时间内,她想要做点什么,我们也一无所知。”凌烽说道。
顿了顿,凌烽又说道:“敌军合围过来的速度太快了,也唯有得到确凿的消息,锁定住我们的位置之后才能如此迅速的合围而来。而龙炎组织上下,绝不会与敌军联系。唯一的变数只有方傲晴。不管如何,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洛樱稍稍沉默,她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方傲晴真的是叛徒,那你想如何处置她?”
凌烽眼中的目光一眯,他说道:“是非曲直,我想回国之后,罗老将军会给龙炎战士一个交代。现在我的身份是龙炎组织的总教官,与龙炎战士他们所代表的是国家的特战兵。即便她是叛徒也好,我也没有权力杀她。最重要在于,王军挽回了一条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她活着吧。”
“也许说不定她是有苦衷呢……”洛樱说着。
“苦衷?”凌烽冷笑了声,说道,“有什么苦衷比得上龙炎组织上上下下二十多条人命更重要?洛樱,我知道你有着医者之心,心地善良。但是,这世上有些原则性的错误,只要犯了,就绝不能姑息。凌家武馆百年传承,我父亲从小就教我——习武之人,武德为先。什么是武德?忠诚、仁义、担当,这三条底线,一条都不能破。谁要是破了,就别怪我凌烽翻脸不认人。”
“我知道了……”洛樱点头说道。
“曼语还没醒来吗?”凌烽问着。
洛樱摇了摇头,她说道:“我也让那位前辈……哦,让莫大哥去看过了。莫大哥也说曼语伤情无碍。也就是连续多日的行军作战,精神体力耗损过大。一下子晕迷过去后,需要等到她的精神体力在深层次的晕迷睡眠中恢复过来,那她就苏醒了。”
“没事就好。那就去休息吧。再不抓紧时间眯下眼,马上就要天亮了。”凌烽说道。
洛樱轻点螓首,随着凌烽一起返回了驻扎的大营地。
篝火已经燃成暗红色的余烬,值夜的小武坐在一辆猛禽的车顶上,抱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凌烽和洛樱走回来,小武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扰。
大部分战士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有的钻进帐篷里,有的直接靠着车轮裹着毯子就睡了。对于这些常年征战的老兵来说,能在战斗间隙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凌烽走到王军所在的帐篷前,掀开门帘朝里看了一眼。王军仍旧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面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老莫守在旁边,正靠着一个背包打盹——这位老军医从来不会离伤员太远,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对每一个兄弟的无声承诺。
确认一切正常后,凌烽走到一辆猛禽旁,靠在车轮上坐了下来。他没有睡意,脑海中仍在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科尔死了,但他留下的信息价值连城。西洋盟军的存在、生化武器情报、上层的内鬼——这些线索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一个巨大的阴谋。而那个叫马歇尔的国际掮客,就是连接所有这些线索的关键节点。
曼谷。素坤逸路。马歇尔的安全屋。
凌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抓捕马歇尔的每一个步骤。进入安全屋的路线、可能的抵抗强度、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凌家拳讲究的是“意在拳先”,战斗也是如此。真正的高手,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计算好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沙漠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沙丘的阴影在光线的推移下缓缓移动,如同大地的呼吸。气温迅速回升,将夜间的寒意一扫而空。
战士们陆续醒来。简单地洗漱和吃过干粮后,所有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重新上路。帐篷被拆解装回车上,篝火的余烬被沙子彻底掩埋——这是沙漠生存的基本法则,不留痕迹,不给敌人任何追踪的机会。
叶曼语还没有苏醒,但洛樱检查后说她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只是身体太疲惫了,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王军则已经能够睁开眼睛,虽然说话还很吃力,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凌,按计划行动?”穆恩走过来,将一杯刚冲泡好的咖啡递给凌烽。
“按计划行动。”凌烽接过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扔进垃圾袋里,“先到坦坦镇,把伤员和老莫他们安顿下来。然后我们去阿加迪尔机场,直飞曼谷。”
“行。车子都检查过了,油料够跑到坦坦。”穆恩说道。
“通知所有人,出发。”凌烽下令道。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三辆猛禽皮卡在晨光中驶出了沙漠营地。车轮碾过沙地,卷起滚滚黄尘。后视镜中,昨夜扎营的那片沙丘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车上的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经过了那一场篝火聚会,龙炎战士和魔王兄弟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极为融洽。小刀和落星辰坐在同一辆车上,正讨论着近身格斗中刀法的运用技巧。石头和金刚比划着谁的胳膊更粗,两个大块头较劲的样子引得车厢里的其他人一阵哄笑。冷锋和小武这两个狙击手则凑在一起,研究着一款新型瞄准镜的优劣。
看着这一幕,凌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一直相信,真正的战斗情谊是不分国籍、不分组别的。只要是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就是一辈子的兄弟。魔王佣兵团也好,龙炎组织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一群为了信念而战斗的人。这样的人,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热血。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了坦坦镇。这是一座典型的撒哈拉边缘小镇,土黄色的低矮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几棵耐旱的棕榈树在晨风中摇曳。街上的行人不多,几家中餐馆和杂货铺刚刚开门营业。
在老莫的指引下,车队在一家旅馆前停了下来。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个华裔中年人,姓陈,是在摩洛哥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华侨。他的旅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房间干净整洁,而且有个后院可以停放车辆,非常适合凌烽他们的需求。
“陈老板,这些伤员就拜托你照看了。他们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让外人打扰他们。”凌烽对陈老板说道。
“凌先生放心。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伤员们在这里养伤,不会有任何问题。”陈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道。
安顿好伤员后,凌烽、穆恩、夜姬和方傲晴四人重新上车,继续向阿加迪尔机场出发。车厢里少了之前的喧闹,多了几分临战前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穆恩在反复检查武器的拆解和组装,夜姬在擦拭她的那对短刀,方傲晴则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歇尔的安全屋在素坤逸路。根据奥丽薇亚的情报,那栋别墅外表是一栋私人住宅,实际上内部经过特殊改造,有防弹玻璃、监控系统和暗道出口。别墅的主人叫颂帕·旺猜,是个华泰混血的商人,明面上做进出口贸易,暗地里是马歇尔在东南亚的代理人之一。”穆恩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情报,低声向凌烽汇报道。
“别墅周围的环境怎么样?”凌烽问道。
“素坤逸路是曼谷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人流密集,交通便利。别墅在一条支巷里,巷子两侧都是高档住宅区。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搞出太大动静——一旦枪声响起,曼谷警方最快能在五分钟内赶到。”穆恩说道。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凌烽沉吟道,“奥丽薇亚有没有弄到别墅内部的平面图?”
“她正在想办法。不过泰国那边的城建档案数字化程度不高,有些老建筑的平面图不一定能查到。她说尽力而为,最快明天之前能给我们结果。”穆恩说道。
“明天之前……”凌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们先到曼谷,实地侦察一番。等平面图到手了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阿加迪尔机场的航站楼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穆恩将猛禽皮卡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里——这辆车会由奥丽薇亚安排的人后来取走。四人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机场大厅。
过海关、安检,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的护照和签证都是真的,只是上面的名字和身份是假的——这是奥丽薇亚的杰作,这位情报女王在伪造证件方面同样是一把好手。
飞机起飞后,凌烽靠在舷窗旁,看着窗外的云海。从撒哈拉到曼谷,横跨整个西亚和南亚,航程长达十几个小时。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休息,让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恢复到最佳状态。
穆恩已经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了,鼾声如雷,引得前排的乘客不时回头张望。夜姬戴着眼罩,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凌烽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任何时候只要有异常动静,她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进入战斗状态。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比任何训练都更加根深蒂固。
方傲晴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页面上。她还在消化凌烽昨晚对她说的那些话——“你的失误在于经验不足,在于对上司的盲目信任,而不是背叛。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这两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心中纠缠已久的结。是的,她犯了错,严重的错,但那些错误不是她刻意犯下的。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当成了棋子和诱饵,真正该死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背叛国家、勾结外敌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后,方傲晴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她放下杂志,转头看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马歇尔——这个她曾经在特工局的档案里反复研究过的人,终于有机会亲手抓住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给那些因为她而受伤流血的战士们一个交代,就为了把那个藏在特工局和国防部高层的“老鬼”揪出来,这次曼谷之行,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飞机在迪拜经停后,继续飞往曼谷。当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的时候,曼谷到了。
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的航站楼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商人、背包客汇聚在这里,让这座东南亚最大的交通枢纽充满了蓬勃的活力。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人流中,有四个看似普通的旅客,正在悄无声息地踏上这片土地。
出了机场,穆恩叫了一辆出租车。他用流利的泰语跟司机交流了几句——这家伙的语言天赋一向惊人,在魔王佣兵团的时候,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执行任务,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当地的基本用语。
出租车驶上了机场高速,朝着曼谷市区飞驰而去。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高架桥两侧的霓虹灯广告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如鱼,沿街的小摊贩升腾起带着香料气息的烟雾。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东南亚都会,既有摩天大楼的现代繁华,也有市井巷弄的烟火气。
他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住下。酒店位于素坤逸区边缘,离马歇尔的安全屋大约三公里。选择这里,是因为它位置隐蔽,不需要提供过多的证件信息,而且有多条退路——对于执行秘密任务的战士来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和老穆去实地侦察。夜姬,你留在酒店看着方傲晴。”凌烽分配任务。
“凌教官,我也想去。我对马歇尔的行为模式有研究,在侦察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参考意见。”方傲晴主动请缨。
凌烽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切行动听指挥。”
方傲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她重新证明自己、洗刷嫌疑的机会,她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翌日清晨,曼谷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寺庙的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清晨交响曲。
凌烽四人换上了游客的装扮——花衬衫、短裤、墨镜,看上去就像四个普通的观光客。他们混入了素坤逸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目标别墅所在的支巷走去。凌烽背着一个小型背包,里面装着微型望远镜和信号扫描仪;穆恩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装模作样地拍着街景,实则每一张照片都在记录着别墅周围的地形和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夜姬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目光比最先进的雷达还要敏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目标别墅坐落在一条幽静的支巷深处,两扇高大的雕花铁门将内外隔绝。围墙高达三米,墙头上镶嵌着碎玻璃,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一个监控探头。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别墅一楼的窗帘紧紧拉着,看不到内部的情形。
“安保级别不低。”凌烽低声说道,他和穆恩在巷口的一家咖啡厅坐下,透过落地窗观察着别墅的动静,“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有两个人。院墙上的监控探头一共有六个,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攀爬点。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是防弹玻璃。如果正面突入,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突破所有的防线。”
“十分钟,足够马歇尔从暗道逃走了。”穆恩放下单反相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奥丽薇亚今早发来了一个新消息——颂帕·旺猜有一个习惯,每周三晚上都会去曼谷最顶级的夜总会‘水晶宫’消遣。而今天是周二。”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他会出门。”凌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别墅的主人不在,守卫会放松警惕。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还有一件事。奥丽薇亚截获了一份加密通讯,显示马歇尔准备在后天一早离开曼谷。所以,明天晚上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穆恩补充道。
凌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吧。把周围的地形全部摸清楚。明天晚上,行动。”
夜幕降临,曼谷的夜色比白天更加迷人。霓虹灯将整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街头的夜市和酒吧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但在那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里,凌烽四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房间的桌子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白天侦察后,凌烽凭借记忆画出来的。别墅的平面图、周边街道的走向、可能的逃生路线、最佳的狙击位置、最近的警局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奥丽薇亚还没有发来别墅内部的平面图,但通过对外部结构的观察,凌烽已经大致推测出了内部的布局。
“马歇尔住在二楼东侧的主卧室。别墅一楼的客厅和走廊全天都有守卫,晚上至少有三个人值夜。暗道入口很可能在后院的工具房下面,出口在巷子另一端的废弃仓库里。”凌烽指着地图说道,“明天晚上,颂帕·旺猜出门后,我们开始行动。夜姬,你负责解决门口保安亭里的人。记住,要安静,不能惊动别墅里面的人。”
夜姬点了点头,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凌烽交代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这个在黑暗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刺客来说,悄无声息地解决两个保安,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老穆,你和我从后院潜入。方傲晴在外围盯着,如果发现警方或者其他武装人员接近,立刻通知我们。”凌烽继续说道。
“明白。”
“好。”
一切安排妥当后,凌烽直起身,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弟兄们,马歇尔是整个利益链条上的关键节点。抓到他,我们就能揪出京城的那个内鬼,就能给王军和其他受伤的弟兄们一个交代。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凌烽说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有一种沉稳到极致的笃定——那是千锤百炼后的自信,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从容。
夜更深了,曼谷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捕正在悄然酝酿。
凌烽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这座城市陌生的夜景,脑海中却浮现出凌家武馆的画面。梧桐树下的父亲,练武场上的学员,以及武馆门楣上那块历经百年风雨的匾额——“凌家武馆”四个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凌家的人,从来不怕事,也从来不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快意恩仇,有债必偿。这是武者的尊严,也是凌家的骨气。”
明天晚上,就是讨债的时候了。这场跨越了三个大洲的追猎,这场从边境山林打到撒哈拉沙漠又延伸到东南亚都市的暗战,终于要迎来关键的一战。所有被出卖的愤怒、所有为兄弟流血的痛楚、所有对那些躲在暗处捅刀子的杂碎的恨意,都将化为行动,精准而致命地落在目标身上。
凌烽将手中的烟头摁灭,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睡眠,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也要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巅峰。因为明天,他要去抓一条大鱼——一条能够在黑暗中游走多年而不被任何势力捕获的顶级掮客。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是凌烽。
而凌烽,从不失手。
周三的曼谷,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潮湿。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仿佛置身于蒸汽浴室。寺庙的金顶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街头的摩托车洪流永不停歇地流淌,整个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将金属、水泥和人肉混杂在一起,炼出一种独特而浓烈的东南亚气息。
凌烽一行四人白天没有外出。他们待在酒店的房间里,反复推演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奥丽薇亚在中午时分发来了别墅内部的平面图,虽然不是建筑蓝图那种精确版本,但已经足够用来制定具体的突击路线。与此同时,她还附上了一份颂帕·旺猜的个人档案——这个华泰混血的商人,身世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他的祖父是二战时期从潮汕下南洋的华商,在曼谷靠大米和木材生意起家,到了颂帕这一代,家族的生意已经扩展到地产、酒店和物流。但颂帕真正的财富来源,是替国际掮客和地下势力提供“安全中转服务”——说白了,就是给马歇尔这样的人提供藏身之所和交易平台。
“颂帕每周三晚上九点左右出门,一般会在水晶宫夜总会待到凌晨两三点。他的随行保镖至少四人。”穆恩将平板电脑上的情报读出来,然后抬头看向凌烽,“这意味着别墅的守卫力量会在晚上九点之后减半。奥丽薇亚估算过,别墅里常驻的安保人员有八到十人,颂帕出门时会带走四个,剩下四到六个人留守。”
“四到六个人。加上马歇尔自带的保镖,总数应该在八人以内。”凌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烁着冷锐的光芒,“夜姬解决门口两个保安需要多长时间?”
“三十秒。”夜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语气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对她来说,三十秒已经是很保守的估算——如果让她放手去做,这个数字可以缩短到十五秒以内。
“好。门口的保安解决后,夜姬从正门进入,负责清理一楼东侧的守卫。老穆,你和我从后院翻墙进去。方傲晴,你在外围找个高点,用通讯器给我们提供外围预警。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警车、不明车辆、可疑人员——立刻通报。”
“明白。”
“好。”
“还有一件事。”凌烽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信号***,放在桌上,“马歇尔这个人极其狡猾。他的房间里很可能有多部手机和卫星电话,甚至有紧急求救按钮。我们冲进去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制服他,而是切断他所有的通讯手段。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在战场上,一个能够准确理解并坚决执行命令的团队,比任何先进武器都更加重要。而凌烽面前的这三个人——穆恩、夜姬、方傲晴——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中的顶尖人物。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掮客,说实话有些大材小用。但也正因为如此,凌烽才有信心在不惊动曼谷警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任务。
夜幕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降临。曼谷的夜晚依旧是那副灯红酒绿的模样,素坤逸路两旁的夜店和酒吧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穿着暴露的女郎站在街边招揽客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和汽车尾气混杂的气味。在这座永远不会真正沉睡的城市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四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一条幽静的支巷靠近。
凌烽四人换上了夜行装备——黑色的战术服、软底作战靴、微型通讯器、夜视护目镜。武器方面,由于是通过民用航班入境,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枪械。但这对凌烽和穆恩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高手,一双拳头就足以致命。更何况夜姬那对从不离身的短刀,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方傲晴虽然战斗力不及其他三人,但她作为特工局出身的精英特工,近身格斗和擒拿术也是一流水准。
晚上九点十二分,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里面驶了出来。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车内坐着四个人——后排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颂帕·旺猜本人;前排副驾驶和后座两侧各有一名黑衣保镖,个个身材魁梧,西装下隐约可见枪套的轮廓。
“目标一已经离开。重复,目标一已经离开。”方傲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此时正蹲守在巷口对面一栋废弃公寓的四楼,透过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条支巷。
“收到。全体注意,等车辆驶出巷子后开始行动。”凌烽压低声音下令。
奔驰车缓缓驶出支巷,汇入了素坤逸路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行动!”
随着凌烽一声令下,夜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保安亭掠了过去。她的身形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隐蔽的位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短短几秒钟,她已经摸到了保安亭的侧面。
保安亭里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足球比赛看得入神。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头顶。夜姬从腰后拔出那对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如同弹簧般猛然爆发。
砰!
保安亭的门被她一脚踹开,两名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其中一名保安的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捂住,冰冷的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另一名保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呼救,但声音还没出口,另一把短刀已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夜姬手腕一拧,刀尖在心脏中转了半圈,确保一击致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门口清除。”夜姬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调,仿佛刚才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务活。
“老穆,该我们了。”凌烽拍了拍穆恩的肩膀。
两人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绕过别墅正面,来到了后院的围墙外。三米高的围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但对于凌烽和穆恩来说,不过是一个助跑加跳跃的动作而已。凌烽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加速,右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双手稳稳地扣住了墙头的边缘。他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将头探出墙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后院的情况。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芒。工具房在院子的右侧,铁皮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后院的入口处有一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凌烽对穆恩做了一个“一个目标”的手势,然后轻轻翻过墙头,无声地落在地面上。凌家拳的轻身功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穆恩紧随其后,同样悄无声息。
凌烽沿着墙根的阴影,如同猎豹般向那个抽烟的守卫逼近。当他接近到三米左右的距离时,那个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头,但已经晚了。凌烽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掌劈在了守卫的颈侧动脉窦上——这是凌家拳中的切掌,力道精准到毫厘,能够在瞬间阻断颈动脉的血液供应,导致大脑缺氧而昏迷。守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后院清除。”凌烽低声通报,然后将昏迷的守卫拖到花丛后面藏好。
“收到。我从一楼正门进入,正在清理一楼东侧。”夜姬回复道。
凌烽和穆恩来到工具房前,铁皮门上的那把大锁看起来沉重,但在穆恩手中那根撬棍面前形同虚设。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锁被撬开了。两人推开铁皮门,工具房里堆满了园艺工具和杂物,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凌烽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空洞的回声证实了他们的推测:暗道入口就在这下面。
“找到了。就在这里。”凌烽说着,用手摸索着地面上的缝隙。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几乎与地面完全平齐的铁环拉手。他用力一拉,一块厚重的铁板被掀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从洞中涌出,夹杂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老穆,你守在这里。我从暗道摸进去。如果马歇尔想从这里逃跑,直接拿下。”凌烽说道。
“明白。小心点。”穆恩握紧手中的撬棍——这玩意儿在他手里,威力不亚于一把战斧。
凌烽拔出腰间的战术手电,咬在嘴里,然后顺着暗道内的铁梯缓缓下行。暗道比预想的要宽敞,大约一米宽、一米八高,四周用水泥加固过,看起来是专门修建的逃生通道。走在这里,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湿气很重,脚底下偶尔能踩到水洼,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凌烽估算着距离,按照奥丽薇亚发来的资料,这条暗道长约五十米,出口在巷子另一端的废弃仓库里。
与此同时,夜姬已经清理完了一楼的守卫。她的动作如同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精确致命。一楼原本有三名守卫——一个在客厅看电视,一个在走廊巡逻,一个在厨房吃东西。夜姬一个一个地解决,没有给任何人发出警报的机会。当她用短刀割断厨房里那个守卫的咽喉时,那家伙手里还捏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芒果糯米饭。
“一楼全部清除。共三名目标。我准备上二楼。”夜姬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凌烽此时已经走到了暗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段向上的阶梯,阶梯顶部有一扇铁门。他轻轻推了推,铁门没有锁,应该是为了方便从别墅内部快速撤离而设计的。他推开铁门,发现自己正站在别墅一楼的储物间里。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走廊里的灯光。
“我已经从暗道进入别墅内部。夜姬,你在什么位置?”凌烽压低声音问道。
“二楼楼梯口。二楼有三扇门,其中一扇门下面有灯光。应该是主卧室。”夜姬回复道。
“等我上来。一起行动。”
凌烽轻轻地推开储物间的门,沿着走廊向楼梯口移动。别墅内部的装修极为奢华——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名画,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但此刻,这些奢华的装饰在凌烽眼中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背景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的那扇门后面——那个叫马歇尔的男人,他手中握着能够扳倒京城内鬼的关键证据,也握着关于生化武器情报的线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掉。
楼梯口,夜姬已经潜伏在黑暗中。看到凌烽上来,她用手势向他示意了一下目标房间的位置。二楼走廊的尽头,一扇红木大门下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门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安保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别墅各个监控探头的画面——可惜的是,监控室的守卫已经被夜姬解决掉了。
凌烽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手掌贴在门面上,默默感受了片刻——里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轻而急促,似乎正在整理什么东西。还有一个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对,后天之前一定要送到。这份东西不能在曼谷停留太久,风险太大了。你明天早上六点到机场,我会把货交给你……”
凌烽不再犹豫。他后退半步,抬起右腿,凌家拳中的腿劲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轰!
红木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房间里,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看到破门而入的凌烽和夜姬,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枪,而是去抓床边的行李箱。
但他还是慢了。凌烽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左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卫星电话摔在地上,右手一掌拍在行李箱上,将箱子拍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夜姬如影随形般绕到了马歇尔的身后,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马歇尔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烽。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你欠我一笔账,现在该还了。”凌烽在马歇尔面前蹲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他眼中的寒意,足以让任何人的血液为之凝固。
马歇尔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头发灰白,面容保养得相当不错,典型的精英阶层长相。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用一种带着欧洲口音的英语说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你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
“省省吧。”凌烽打断了他,伸手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按在了椅子上,“我不是来抢劫的。我是来找你问几个问题的。回答得好,你可以活。回答不好——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我们是文明人,可以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马歇尔还想说什么,但夜姬手中的短刀微微一紧,冰冷的刀刃在他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话立刻噎在了喉咙里。
“第一个问题。华国内部联系你的那个人,代号‘老鬼’,他是谁?”凌烽盯着马歇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马歇尔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恐惧的变色,而是震惊——他显然没想到,凌烽竟然知道“老鬼”这个代号。
“我、我不认识什么老鬼……”
“第二个问题。西洋盟军的指挥官罗德里格斯,是通过谁跟你联系的?你和西洋盟军之间的情报交易,持续了多久?”凌烽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问道。
听到“西洋盟军”和“罗德里格斯”这两个名字,马歇尔脸上的震惊变成了真正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不是在诈他——他是真的掌握了相当多的情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三个问题。”凌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歇尔,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那个关于生化武器的情报,原件在哪里?”
马歇尔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某种更大的恐惧压制着。
“时间到。”凌烽转过身,对夜姬使了个眼色,“夜姬,给他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一分钟之后他还不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姬点了点头,将短刀从马歇尔的咽喉移到了他的手指上。刀刃轻轻地贴着他的食指指节,冰冷的触感让马歇尔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我说!我说!”马歇尔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做国际掮客二十多年,见过无数风浪,但他也最清楚——眼前这个自称凌烽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冷艳如冰的女人,绝对不是吓唬他而已。他们眼中的那种冷,是真正见过无数次生死才能淬炼出来的东西。
“老鬼……老鬼是你们华国内部的人。他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但他每次联系我都用的是京城的一个加密号码。我可以把号码给你。”马歇尔喘息着说道,“西洋盟军的情报交易,是罗德里格斯的副官直接跟我对接的。我只负责牵线,把情报从老鬼那里传递给西洋盟军,中间的酬劳我抽一成。至于生化武器情报,那不在我手上——那份情报是方傲晴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她才是情报的源头。我只是负责联系买家,还没有来得及交易……”
“买家是谁?”凌烽追问。
“好、好几个买家。有一个是中东的武装组织,有一个是南美的私人军事公司,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我不确定身份,但他开的价格最高,三千万美金。”马歇尔说道,声音在发抖。
“那个出价最高的买家,是什么人?”凌烽蹲下身,盯着马歇尔的眼睛。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我怀疑……我怀疑他是你们华国的人。”马歇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因为他提出的交易条件不是买断情报,而是要求共享情报内容,并且指定在曼谷交易。我猜,他是想通过我这条线,确认情报的内容,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凌烽和穆恩对视了一眼。华国有人想买回这份情报?这个人是谁?是“老鬼”想要回收证据,还是另有其人?
“那个买家的联系方式,还有所有关于老鬼、西洋盟军的通讯记录,全部交出来。”凌烽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马歇尔看了一眼被凌烽拍飞的行李箱,颤抖着说道:“都在那个箱子里……有一个加密硬盘,所有资料都在里面。”
凌烽走过去,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一些衣物和现金外,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他将硬盘收入怀中,然后对夜姬说道:“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带走。手机、电脑、卫星电话,一件不留。”
夜姬点了点头,开始迅速收拾房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你、你会杀我吗?”马歇尔看着凌烽,声音发颤。
“杀你?”凌烽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冷淡的笑意,“杀了你,谁去给罗德里格斯带话?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华国的龙炎组织,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还有,告诉他——我叫凌烽,凌家武馆的凌。如果他想要找麻烦,尽管来华国。我在京城等他。”
说完,凌烽一掌切在马歇尔的颈侧。马歇尔眼睛一翻,软软地晕了过去。这一掌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够他昏迷几个小时,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东西拿齐了。撤。”
凌烽一声令下,三人迅速沿着暗道撤离。临走前,穆恩在别墅的供电箱上做了手脚——几分钟后,整个别墅的电路会自动短路起火,将所有的痕迹付之一炬。
当凌烽三人从废弃仓库里钻出来的时候,方傲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有没有惊动警方?”凌烽问道。
“没有。一切正常。”方傲晴回答,然后看向凌烽,欲言又止。
“想问马歇尔说了什么?”凌烽看了她一眼。
方傲晴点了点头。
“边走边说。”
四人迅速离开了废弃仓库,融入了曼谷深夜的街头。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坐在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穆恩订好了凌晨三点飞往京城的航班——他们没有时间在曼谷逗留,必须尽快将手中的加密硬盘和所有资料送回华国。
“马歇尔交代,联系他的内鬼代号‘老鬼’,用的京城加密号码。西洋盟军那边的线是他牵的。关于生化武器的情报还在你手上,他还没来得及卖出。但有一个人出价三千万美金,指定在曼谷交易,马歇尔怀疑那个人也是华国人。”凌烽在出租车上低声将审问的结果告诉了方傲晴。
方傲晴听完后,脸色变得极为复杂。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出价想买回情报的那个华国人……会不会是罗老将军派来的人?”
凌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心中也在思考同样的可能性。如果罗老将军为了稳妥起见,秘密派人通过掮客渠道回收情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凌烽?还是说,那个神秘的买家,根本就是另一股势力?
“不管那个人是谁,等硬盘里的数据解密出来,自然就知道了。”凌烽说道,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曼谷夜景。
飞机在凌晨的夜空中起飞,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凌烽靠在舷窗旁,透过玻璃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曼谷灯火,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抓到了马歇尔,拿到了加密硬盘,等于是掐住了整个利益链条的七寸。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老鬼”,还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手握权力,虎视眈眈。而马歇尔被袭击的消息,最迟明天晚上就会传到“老鬼”的耳朵里。到时候,“老鬼”会怎么做?销毁证据?铤而走险?还是先发制人?
无论他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凌烽将手伸进怀中,摸了摸那块冰凉的加密硬盘。这里面存储着的,是马歇尔多年来的交易记录——每一笔黑钱、每一份情报、每一次出卖与背叛,都在其中。只要能把这些数据解密出来,“老鬼”的真面目就将大白于天下。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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